李渡不慌不忙,走到堂前,先是恭敬行禮,然後朗聲道:
“城主大人!孫大夫此言差矣。
斷腸草雖有毒,但用量得當時,亦有驅風止痛之效。
關鍵在於用量與配伍。”
他轉向雲婉雪,語氣溫和:
“雲副閣主,請你向城主大人說明你原本的藥方。”
雲婉雪抬起頭,雖然身處困境,但顯得從容不迫,清越沉穩:
“回城主,民女所開藥方,乃是以三七、血竭為主藥,佐以當歸、川芎等數味溫和藥材,旨在活血化瘀、通絡止痛。
斷腸草性烈有毒,絕不在民女的藥方之中。”
李渡緊接著說道:“而這藥渣中的斷腸草,氣味突兀,與其他藥材格格不入,
分明是事後被人摻雜進去的!”
孫連成立刻跳腳,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渡:
“胡說!分明是你狡辯!這藥渣從醫官署取出,怎會有假?定是你想為你那女下屬開脫!”
李渡微微一笑,轉向孫連成:
“孫大夫如此激動,莫非是心中有鬼?
您口口聲聲說行醫數十載,那晚輩倒要請教,
若以斷腸草入藥,當如何炮製才能去其毒性而不失藥效?與血竭同用,又當注意哪些禁忌?”
孫連成頓時語塞,支支吾吾:
“這......這個......自然是要小心炮製......禁忌嘛,當然是要注意用量......”
連外行人都聽出來了,他說不出個所以然,引得堂上堂下不少人暗自搖頭。
這時,那“死者侄子”又嚎哭起來:
“青天大老爺啊!您可要為我叔父做主啊!他就喝了那女郎中開的藥,沒過兩個時辰就口吐白沫死了啊!
可憐我叔父一生孤苦,臨了還要遭這份罪啊!”
百裡菲菲早就按捺不住,指著那“侄子”大聲道:
“城主大人!我認得此人!他根本不是什麼死者的侄子!
他是黑風寨的一個小嘍囉!前些天我還見他在黑風寨山下鬼鬼祟祟!”
那“侄子”臉色驟變,強作鎮定:
“你、你血口噴人!我根本不認識你!”
李渡趁機追問:
“哦?既然你是死者親侄,那你說說,你叔父左眉上可有一道疤?平日裡最愛去城中哪家酒肆喝酒?”
“侄子”頓時慌了神:
“疤......好像有吧?酒肆......就是,就是西街那家......”
“西街哪家?”
李渡步步緊逼。
“就......就那家......”
“侄子”額頭冒汗,答不上來。
李渡轉身向柳存德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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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明鑒!據查,死者左眉並沒有疤,此人連死者最基本的情況都說不清楚,分明是假冒的!
而孫大夫對基本藥理一問三不知,卻敢妄斷他人用藥。
這難道不令人懷疑嗎?”
孫連成氣急敗壞:
“你、你休要轉移話題!藥渣在此,鐵證如山!”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李渡再次請求:
“城主大人,為求公正,晚輩懇請重新聘請第三方名醫,會同查驗這包藥渣!
若真是雲婉雪用藥有誤,我雲霧閣願承擔一切責任!
但若是有人栽贓陷害,也請大人還我們一個清白!”
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柳存德沉吟片刻,目光掃過署正和孫連成略顯慌亂的表情,又看了看鎮定自若的李渡,終於開口:
“準!此案疑點重重,著令查清死者左眉是否有疤,查清侄子真偽,查清斷腸草是否為新添加,
雲婉雪……暫時收押,待查明真相後再審!退堂!”
李渡長舒一口氣,雖然最終判決尚未下達,但陷害的嫌疑已經洗清大半。
退堂時,李渡特意挪步走到雲婉雪身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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