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李渡終於感覺有一點撐不住了的感覺。
他不知道殺了多少敵人，隻知道整個晚上，就是在不停地揮動著驚鴻劍，
他單膝跪在石頭後麵微微喘著粗氣，
驚鴻劍插在麵前的地麵上撐著身體，劍身上的血順著血槽往下淌。
畢竟敵眾我寡，自己帶著三千新兵蛋子，相當於自己邊打還要邊分神，保護自己的毫無戰鬥力的戰友，
他很久以前就可以瀟灑地在敵人幾萬人的陣中來去自如，
但那是自保，這是陣地遭遇戰，還是不一樣的。
三千人傷亡過半，剩下的人，個個帶傷，
高老八的左胳膊被砍了一刀，
用布條胡亂纏著還在流血，
陳大柱的腿受了傷，
靠在石頭邊上閉著眼睛，
劉二牛蹲在他旁邊，默默地給長矛重新綁繩頭。
李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灰白色，
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天就亮了。
……
山下傳來梁振武的大笑聲。
他騎著馬走到隊伍最前麵，仰頭看著山坡上殘破的防線，聲音在晨風中傳得很遠：
“李渡！你果然在這裡！你裝成運糧兵混進我的大營，裝了這麼久，不累嗎？”
李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破的時候沒有意外，
驚鴻劍一出，識貨的人自然能認出來。
他撐著劍站起來，走到山坡邊上看著山下的梁振武：
“梁將軍好眼力。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在這裡耗了一整夜，你那些攻城器械現在還剩幾台能用的？”
梁振武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李渡笑了一下：“梁將軍，這就是你發不是了，昨天夜裡我的人已經把剩下能用的投石機全都拆了。你現在還在裝傻不是，你就這點貨色，也配去嶽州？”
梁振武的臉孔扭曲了一瞬，隨即又重新笑了起來：
“哈哈哈，沒關係。殺你一個李渡，比拿十個嶽州都值。你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你現在拿什麼跟我打？”
李渡沒有說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殘兵，
兩千多人，個個帶傷，灰頭土臉，但每個人的眼睛都還在看著他。
高老八握著長矛的手在發抖，但手沒有鬆開；
劉二牛扶著陳大柱站起來，兩個人互相靠著；
後麵的新兵蛋子們一個一個地爬起來，
有人拿著斷刀，有人握著石頭，有人拎著從敵人屍體上扒下來的兵器，
都在等他開口。
李渡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不錯，小夥子們，你們都是好樣的，
經過今天這一仗，再加上統子哥送的群體氣運加持術，
你們不久之後，又會是一支王牌之師！
想到這，他轉過身重新麵對梁振武，
把驚鴻劍從地上拔起來橫在身前，
“梁振武，我不是一個人在跟你打。我身後的兄弟們將同仇敵愾，讓你有去無回……”
梁振武又是一陣哈哈，
“嗬嗬，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
就在這時，山穀東麵的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蹄聲。
蹄聲越來越密，越來越近，像是一麵巨大的鼓在地麵上敲。
李渡回頭望去，隻見東麵的晨光中，一隊騎兵排成鋒矢陣型朝這邊疾馳而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麵黑色的戰旗，
旗麵上繡著一個醒目的字。
舒清影清亮的聲音從騎兵隊的最前方傳過來：
“梁振武，你說要殺我們濟王的人？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的身後是整整五萬精兵，
廖浩帶著兩萬嶽州守軍壓陣，
淩翎翎坐在廖浩旁邊的一匹矮馬上興奮地朝李渡揮手，
嘴裡喊著什麼，但隔著太遠聽不見。
羅鶴塵帶著他那五十三人的幽影鐵騎敢死隊衝在最前麵，
五十三匹戰馬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半麵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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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落地的聲音整齊得像是同一個人在踩鼓點。
梁振武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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