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村，地道深處。
一盞昏暗的馬燈，在潮濕的土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被捆成粽子的菊池大尉，被兩名戰士粗暴地扔在地上。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後頸的劇痛讓他意識模糊，但眼中那股淬了毒般的怨恨，卻沒有絲毫減弱。
他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個男人。
秦峰。
男人沒有坐在威嚴的審訊桌後，隻是隨意地搬了張小馬紮，坐在菊池麵前，手裡還拿著一塊擦槍布，不緊不慢地保養著那把剛剛打穿他手腕的駁殼槍。
沒有怒吼，沒有拷問，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酷刑都讓菊池感到屈辱。
“土八路……隻會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菊池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
秦峰擦拭槍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菊池君，我查過你的資料。”秦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菊池的耳朵裡，“帝國陸軍大學高材生，師從山本一木，專攻特種滲透與爆破。你是山本最得意的學生，是他的驕傲。”
菊池的胸膛微微起伏，這是他最後的尊嚴。
“你這次來，是想洗刷你老師的恥辱。對嗎？”
秦峰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菊池的心臟。
“可結果呢？”秦峰放下槍，身體微微前傾，“你不僅沒能洗刷恥辱，反而用一種更愚蠢、更徹底的方式，在你老師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八嘎！”菊池猛地掙紮起來，繩索勒進肉裡，他卻感覺不到疼痛，“我們是帝國最精銳的戰士！如果不是你們的陰謀詭計，如果不是那些該死的地雷……”
“地雷？”秦峰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你到現在還認為，打敗你的是地雷？”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
“我來告訴你，你輸在哪裡。”
秦峰的聲音陡然變冷。
“從你踏入我防區的那一刻起，你走的每一步路，都在我為你畫好的路線上。你看到的每一個‘打瞌睡’的哨兵，都是我送給你的請柬。你以為你繞過了雷區，實際上，你隻是從一個屠宰場的門口，走進了屠宰場的中央。”
秦峰激活了【戰術大師】詞條，菊池小隊行動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決策，都在他腦中清晰複盤。
“你的小隊呈雙列滲透隊形，間距五米，你認為這樣可以減少觸雷的概率。但你不知道，我埋設的子母雷，是按照扇形區域進行二次拋撒，專門克製你們這種自作聰明的隊形。”
“你選擇在淩晨兩點，月光最暗的時候突襲，你以為那是最佳時機。但你不知道，我的戰士們早就在各個火力點裡，喝著熱湯，等著你們鑽進來。”
“你甚至不知道，你的無線電信號，從開機的那一刻起，就被我方全程監聽。你的每一個指令，都像是在對我彙報。”
秦峰每說一句，菊池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醜，每一個自以為精妙的戰術動作，在對方麵前，都成了愚不可及的笑話。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教學。
一場由秦峰主導的，關於“特種作戰失敗案例”的現場教學。
而他，菊池，就是那個最可悲的教具。
“不……不可能……”菊池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
“沒什麼不可能的。”秦峰的語氣恢複了平靜，“戰爭，從來不是靠著幾句‘為天皇儘忠’的口號就能打贏的。它是一門科學，關於計算，關於後勤，關於技術，關於人心。”
他拍了拍手。
小虎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顆“秦氏鐵菠蘿”。
他將那顆手榴彈，輕輕地放在菊池麵前的地上。
“看看它。”秦峰指著那顆猙獰的鐵疙瘩，“鑄鐵外殼，預製破片槽，內部填充的是我們自己提純的梯恩梯。爆炸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殺傷半徑十五米。而它的成本，隻有你們九七式手雷的十分之一。”
“還有你聽到的炮聲。”秦峰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我們叫它‘秦氏一型’迫擊炮，60毫米口徑，全重不到12公斤，一個士兵就能背著跑。但它的射程超過1500米，經過簡單計算，炮彈落點誤差可以控製在五米之內。”
“我用它來狙殺你那些亡命奔逃的隊員，是不是……有點浪費？”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菊池的天靈蓋上。
他想起了那三名分頭逃竄的隊員，想起了那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精準到令人發指的爆炸。
原來……原來那不是偶然。
那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碾壓式的技術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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