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是這場“獵虎”掃蕩的序曲。
黎明時分，日軍第九旅團的炮兵陣地率先發出怒吼。
成百上千發炮彈，如同一場鋼鐵暴雨，朝著獨立旅最外圍的防禦陣地傾瀉而下。
山石崩裂，草木橫飛，整片山野仿佛都在這恐怖的火力下顫抖。
“他娘的！”
一處被炸得隻剩半截的戰壕裡，李雲龍吐掉嘴裡的泥土，抓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黑壓壓湧上來的鬼子，眼睛都紅了。
“這狗日的，真把老子當軟柿子捏了！一上來就往死裡整！”
他身邊，一營長張大彪正指揮著戰士們依托簡易工事還擊。
“噠噠噠——”
歪把子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撂倒。但更多的鬼子，踩著同伴的屍體，嚎叫著繼續衝鋒。
“團長！鬼子火力太猛了！頂不住啊！”一個連長灰頭土臉地跑過來喊道。
“頂不住也得給老子頂！”李雲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旅長怎麼交代的？忘了？給老子打得像那麼回事！要撤，也得給老子撤出水平來，撤出風格來！”
嘴上罵罵咧咧，但李雲龍心裡跟明鏡似的。
秦峰的命令很簡單：接觸，糾纏，然後“狼狽”地敗退。
你們的任務，不是殺傷多少敵人，而是要把這群餓狼，一步步引到咱們的屠宰場裡來！
“手榴彈！給老子狠狠地招呼！”李雲龍吼道。
十幾顆“秦氏鐵菠蘿”被甩了出去，在日軍的衝鋒隊列中炸開一團團血霧。那驚人的威力，瞬間清空了一小片區域，讓日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撤！交替掩護，往二線陣地撤！”
李雲龍吼完，第一個帶頭跳出戰壕，朝著後方跑去。
獨立一團的戰士們，一邊開槍，一邊咒罵著，看似慌亂地丟下幾十具“屍體”和一些破爛武器，扭頭就跑。
遠處山坡上，日軍第九旅團步兵第41聯隊聯隊長，渡邊信雄的大佐，舉著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輕蔑的冷笑。
“不堪一擊。”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道，“所謂的‘華北之虎’，也不過如此。他的部隊，在皇軍的雷霆攻勢麵前，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
“命令前鋒部隊，全速追擊！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務必在天黑之前，咬住獨立旅的主力！”
“哈伊！”
得到命令的日軍，像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衝過獨立旅的第一道防線，朝著李雲龍部“逃竄”的方向瘋狂追去。
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那些被丟棄的“屍體”中，有好幾個在他們通過後，悄悄睜開了眼睛，確認了追擊部隊的規模和番號後，便如同泥鰍般鑽進了路邊一個不起眼的土洞裡，消失不見。
……
戰鬥的焦灼感，在獨立旅的每一處陣地上蔓延。
楊村外圍，二號主峰陣地。
這裡是秦峰設計的“口袋陣”的側翼關鍵支撐點，由小虎所在的警衛連和二團的一個營共同駐守。
“轟！”
一發炮彈落在陣地前沿，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在小虎的鋼盔上。
他死死地趴在戰壕裡，眼睛透過準星，瞄準著下方如同螞蟻般湧來的日軍。
“打！”
隨著連長一聲令下，陣地上的輕重機槍、步槍同時開火，瞬間在山坡上編織出一道死亡火網。
衝在最前麵的日軍成排倒下，但後續的部隊依舊悍不畏死地向上衝擊。
“迫擊炮！給老子轟掉他們的機槍點！”
日軍的擲彈筒和迫擊炮也開始還擊，炮彈不斷在陣地上炸開，不時有戰士悶哼著倒下。
“衛生員！！”
小虎身邊，一個剛剛還在和他開玩笑的年輕戰士，胸口被彈片豁開一個大口子，鮮血汩汩地向外冒。
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死死地抓著小虎的胳膊，眼睛裡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狗日的！”
小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捆“秦氏鐵菠蘿”，擰開蓋子就朝著下方鬼子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中，七八個鬼子被炸得飛上了天。
“小虎！趴下！”
連長一把將他拽回戰壕，吼道：“你小子不要命了？！忘了旅長的命令嗎？守住！我們的任務是守住！把鬼子牢牢地釘在這裡，但不是跟他們拚命！”
小虎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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