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走廊的風，比刀子還硬。
廖建楚站在吉普車旁，手裡的電報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像是招魂的幡。
十分鐘前，他還是手握十萬重兵、氣勢洶洶要去解錦州之圍的兵團司令。
現在，他成了這片荒原上最大的笑話。
“錦州……丟了？”
廖建楚的聲音發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抬頭看向西南方向，那邊已經沒了炮聲，隻有還沒散儘的硝煙，像是一塊巨大的烏雲，壓在他的心口上。
“司令，千真萬確。”
參謀長的臉白得像剛刷了大白的牆，哆哆嗦嗦地指著電台車：“範傑被俘，錦州守軍全線崩潰。秦峰……秦峰已經在錦州城頭喝慶功酒了。”
廖建楚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車門。
三十一個小時。
就算是三十一小時抓豬，也抓不完十萬頭啊！
“司令，咱們……咱們咋辦？”
一個師長湊過來，滿頭的大汗在冷風裡冒著白氣：“前頭是秦峰的主力，後頭沈陽那邊衛司令也沒餘糧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十萬弟兄吃啥？喝啥？”
廖建楚看著周圍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往南？那是往秦峰的槍口上撞，找死。
往北回沈陽？衛震那老小子自己都快斷頓了，回去也是餓死。
往東去營口？幾百公裡的路，冰天雪地，還沒等到地方，估計就被秦峰的坦克追上來碾成泥了。
“原地……原地待命。”
廖建楚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沒用的話：“先收縮防線，構築工事，看看南京那邊有沒有新指示。”
他怕了。
這十萬大軍就像是一塊肥肉，掉進了狼窩裡。不動還好，一動，狼就撲上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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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裡外，秦峰的野戰指揮車裡。
暖氣開得很足，電子地圖上的紅藍光點閃爍不定。
“原地待命？”
秦峰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畫麵裡，廖建楚的部隊正亂哄哄地在大平原上挖坑。坦克、卡車、步兵擠成一團，毫無章法。
“這就是那個號稱‘遼東猛虎’的廖建楚？”
秦峰把手裡的紅藍鉛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我看是遼東病貓。這種時候不想著突圍，居然想著挖坑當烏龜。”
“那是被你嚇破膽了。”
特戰隊長狗剩站在旁邊，懷裡抱著把剛擦得鋥亮的狙擊槍：“司令，這肉都在案板上了，咋切？”
秦峰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廖建楚兵團的位置上畫了個巨大的紅圈，然後用力一劃，將這個圈切成了碎塊。
“切？”
“不。”
秦峰的眼神冷得像此時遼西的風：“我要把他嚼碎了。”
他抓起步話機，按下全頻段通話鍵。
“我是秦峰。”
“命令：全軍出擊。”
“不要管什麼建製，不要管什麼隊形。以營連為單位，給我插進去！把廖建楚的十萬人給我切成一百塊、一千塊！”
“告訴李雲龍，他的坦克師要是敢停下來開炮，我就撤他的職！”
“我要的是亂戰。”
“越亂越好。”
……
“聽見沒？聽見沒！”
李雲龍一把扯掉耳機，在59式坦克的炮塔裡跳著腳吼：“司令發話了！讓咱們撒開了歡兒跑！”
“師長，前麵是廖建楚的警衛師，硬骨頭啊！”
駕駛員在下麵喊。
“硬個屁！”
李雲龍一腳踹在駕駛員肩膀上：“老子的59式就是專門啃骨頭的！給老子衝進去！別開炮，直接撞！把他們的指揮部給老子碾平了！”
“轟隆隆——！！”
遼西平原的大地上，突然卷起了一股鋼鐵洪流。
沒有試探，沒有炮火準備。
幾百輛59式坦克，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頭紮進了廖建楚那亂糟糟的陣地裡。
……
廖建楚剛端起一杯熱水，還沒送到嘴邊。
“報——！！”
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帳篷，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難看：“司令！亂了！全亂了！”
“什麼亂了？說清楚！”廖建楚手一抖，熱水潑了一褲襠。
“共軍……共軍衝進來了！”
通訊兵帶著哭腔：“到處都是坦克！到處都是人！咱們的防線根本沒用，他們也不打陣地戰，見縫就鑽啊！”
“頂住！讓裝甲團頂上去！”廖建楚歇斯底裡地吼。
“聯係不上啊司令！”
通訊參謀把耳機摔在桌子上，絕望地抱著頭：“電台裡全是噪音！全是秦峰那邊的樣板戲！咱們的命令連團部都傳不下去！”
電子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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