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北平城僅一步之遙。
百萬大軍的鋼鐵洪流，卻在這裡，被一紙命令硬生生地踩下了刹車。
唐山一線，原本轟鳴向南的火車不再前行，坦克從平板車上開了下來，沿著公路進入指定區域。
士兵們沒有接到進攻任務，反而是開始挖起了戰壕，修築半永久性的防禦工事。
那股席卷整個關外的滔天戰意，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堤壩給攔住了，硬生生地憋在了胸口。
最先憋不住的，是李雲龍。
“砰！”
前敵指揮部的門被一腳踹開，李雲龍跟頭被激怒的公牛似的，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老秦！你他娘的搞什麼名堂？！”
他把武裝帶往桌上猛地一拍，銅扣砸得桌麵砰砰響。
“前麵就是北平城！一腳油門的事兒！為啥停了？”
李雲龍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峰臉上了。
“戰士們的槍都擦了三遍了！坦克裡的炮彈都推上膛了！你現在讓咱們在這兒挖坑？！”
“我那三百多輛寶貝坦克，再不開出去遛遛，履帶都要生鏽了！”
秦峰正拿著鉛筆在地圖上勾畫，聞言連頭都沒抬，語氣平淡：“老李，坐下，喝口水，別那麼大火氣。”
“我喝個屁！”李雲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你今天不給老子一個說法，老子就自己帶著裝甲師殺過去！天大的處分老子一個人背！”
秦峰終於放下了鉛筆。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那條從山海關一路延伸到唐山的紅色箭頭。
“老李，你看，咱們這條線拉了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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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沈陽到這兒，一千多裡地。每天光是運送彈藥、糧食、油料的火車就要跑上百趟。”秦峰敲了敲地圖上的補給線，“戰線越長，咱們的後勤壓力就越大。這叫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李雲龍脖子一梗：“放屁！咱們在東北攢了那麼多家底，還怕這點消耗？再說了，速戰速決，打下北平，什麼都有了！”
“打下來？”秦峰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然後呢？把故宮打成廢墟？把天壇的頂給掀了？把幾百萬老百姓的家給平了？”
“老李，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北方工業和文化中心，不是一片焦土。”
……
南京，總統官邸。
一份加急電報被輕輕放在了蔣總裁的桌上。
“總裁，北平急電。”
蔣總裁扶了扶眼鏡，拿起電報。電報上隻有寥寥數語：共軍主力止步唐山，全線轉入防禦。
他看了許久，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拿起紅筆，在電報的空白處批下四個字——“強弩之末”。
“告訴傅長陵，讓他堅守待援。”
蔣總裁放下筆，端起茶杯，心情舒暢了不少：“秦峰的家底，看來是打光了。他這是在虛張聲勢，想逼我們談判。”
“反擊的時機，快到了。”
……
唐山，前敵指揮部，師級以上乾部作戰會議。
氣氛壓抑得厲害。所有人都跟李雲龍一樣，憋著一肚子火，想不通為什麼要在勝利的前夜停下腳步。
秦峰站在主位，沒有解釋具體的軍事部署。他隻是平靜地看著眾人，拋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過的問題。
“各位，軍事是政治的延續，這句話都聽過吧？”
眾人點頭。
“那我再加一句。”秦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經濟，是戰爭的血液。”
“咱們跟南京打，不光是槍對槍，炮對炮。更是鋼產量對鋼產量，糧食對糧食，甚至是……錢對錢。”
秦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紙幣，輕輕放在桌上。
“與其用炮彈把北平的城牆砸開，不如先用這把‘軟刀子’，去把南京的大動脈，給一刀一刀地割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紙幣上。
那是一張印刷得極為精美的“北方幣”，主色調是沉穩的藍色，正麵是工廠和麥穗的圖案，背麵則是巍峨的長白山。
“這不就是錢嗎？有啥用？”李雲龍撇撇嘴，順手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金圓券，往桌上一扔，“南京的金圓券，現在都能糊牆了，連擦屁股都嫌硬。”
“不一樣。”
秦峰拿起那張北方幣，對著燈光展示：“看見這上麵的水印了嗎？還有這變色的油墨。這是咱們兵工廠最新的防偽技術。我敢說，南京那幫專家，就是畫一輩子，也仿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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