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告周密,自然是蕭寧的安排,也是他與田波之間的交易。
他要在這皇極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為那個被逼到絕路的女子,討一口遲來的公道。
「什麼?」
周密駭然出列,臉色煞白:「田波!你休要血口噴人!」
他萬萬沒想到,案子已塵埃落定,田波竟敢在此時反咬一口。殿中眾臣神色各異,目光閃爍,皆是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態。
蕭中天眯了眯眼,目光掠過田波,最終落在蕭寧身上。
他心中瞭然——以田波謹小慎微的性子,絕不敢獨自招惹太師府。
這把火,定是老十點的,是他授意田波這麼乾的!
田波沒有理會周密,繼續控告道:
「陛下,玉海棠臨死前曾留有兩封血書。一封由周密轉交刑部,汙衊趙無缺;另一封,則經由其母暗中送出,詳述周密如何以她家人性命相脅,逼她作偽證,更在事成之後,逼她自縊,偽裝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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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聲音斬釘截鐵:
「此有玉海棠親筆書信為證,更有其母、其弟口供畫押!周密為坐實趙無缺罪名,不惜逼死人命,偽造證物——此舉非但殺人奪命,觸犯國法,更是欺君大罪!」
說著,田波將玉海棠娘親和小弟的供狀,一一呈現了出來,同時還有一封書信,這封信就是玉海棠單獨寫給蕭寧的!
「陛下,冤枉啊!」
周密撲跪在地,嘶聲道:「臣冤枉啊!趙無缺雖然可恨,但自有朝廷處置,我周家世代忠良,又豈會罔顧朝廷律法,陷害於他人?而且這玉海棠確係自縊,血書亦是她臨終所寫!田波此狀,定是受人指使,構陷於臣!」
他猛然轉頭,看向蕭寧,眼中儘是怨毒:
「十殿下!是你——定是你勾結田波,欲置我於死地!」
蕭寧緩緩轉身,與他目光相接,冷聲道:「周大人,您這個才是血口噴人,再者,本宮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置你於死地,何況你不是口口聲聲說,玉海棠是自縊而亡嗎,那你還怕什麼!」
周密意識到自己失態後,立馬冷靜了下來,冷聲道:「本官自是身正不怕影斜,但就怕有心人暗中構陷本官!」
「構陷?」
蕭寧輕輕一笑,轉而冷厲道:「是不是構陷,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月明雲淨。」
他走到田波身側,自那疊文書中抽出一頁,展開。
「陛下,玉海棠曾在臨終前,一共寫下了兩封書信,一封是血書,也就是適才呈上給您的那一份,這份血書主要還原了她在【趙無缺案】中所看到的原貌,以及駁斥周大人轉交給刑部的那份被逼寫的血書!」
蕭寧揚了揚手中的書信,道:「然後是這一封,這封書信是玉海棠寫給而兒臣的,信中一是託付兒臣照看其母幼弟,二是控訴周家以親人相脅,逼她寫血書、逼她自儘,以圓謊言。這一段,本宮可以給大家念一念!」
他麵向滿殿文武,一字一句,朗聲念出:
「妾身玉海棠,臨死絕筆:周府以吾母吾弟性命相脅,逼妾誣指趙無缺殺人。妾不得已從之,然良心難安。今周府又逼妾自儘,偽作殉情,以固謊言。妾知命不久矣,唯留此書,祈盼天日昭昭,真相大白……」
念畢,他抬眼看向周密:
「周大人——此書信筆跡,與你呈交刑部那份,一模一樣。你要不要也辯一辯,這份也是偽造?」
周密渾身劇顫,嘴唇哆嗦,卻吐不出一個字。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玉海棠不僅另留了血書,竟還藏了一封直指周家的絕筆信,還落到蕭寧手中!真該死啊!
蕭寧轉身,向龍椅深深一揖:
「陛下,玉海棠一條人命,亦是命。周密逼死人證、偽造證物、欺君罔上——三罪並罰,請陛下嚴懲!」
殿中空氣仿佛凝固。
蕭中天高坐龍椅,神色難辨。他看向蕭寧,心中暗嘆——這老十,竟真敢為一個花魁當殿討命。少年意氣,可敬,卻也天真,但想要為一個花魁出頭,扳倒周密,怕是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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