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好生熱鬨啊。」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隻是浮在唇邊,像冬日湖麵一層薄脆的冰。
「諸位別慌,都坐吧。」
但此時眾人沒有一人敢坐,所有人的眼神,充滿了忌憚,說殺就殺,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最細思極恐的是,自己被包圍了,幫中的兄弟,居然沒有一個來提前報信,這說明什麼,說明平安坊或許已經被全部控製了!
而且,到了此時,眾人自然猜出了這位少年的身份——十皇子蕭寧,平安坊坊正,他們的頂頭上司!
「讓你們坐,沒聽到嗎?」
蕭寧將茶盞重重的擱在了桌上,語氣雖然平淡,但字裡行間,隱有殺氣!隻是無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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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斧劉猛還僵立在原處,手中板斧半舉不落,臉上的憤怒被巨大的震驚與茫然取代,漕口會張霖麵皮抽搐,巧手門黎叔低著頭,十指緊緊絞在一起。
良久,方十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拱手道:
「多……多謝坊正大人賜座。」
他緩緩坐下,動作僵硬如生鏽的傀儡。
其餘頭目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拖著發軟的雙腿,各自落座。
「你叫方十?」蕭寧抬眼看向他。
方十一個激靈,立刻又彈起身,躬身行禮:「回坊正大人話,小人正是方十。」
「聽說,」
蕭寧的語氣依舊平淡,像在聊家常,「平安坊的人,都敬稱你一聲『十爺』。」
方十額角冷汗倏然滑落:「回坊正大人,那……那都是百姓們的抬愛……」
「抬愛?」
蕭寧打斷他,嘴角那絲笑意淡了下去,聲音依舊不高,卻陡然多了幾分凜冽:
「少他媽往你臉上貼金,還抬愛.....」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直直刺入方十眼底:
「本宮在家排行第十,你都自稱『十爺』了,那本宮,該稱什麼?」
方十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殿下息怒!是小人糊塗,是小人有眼無珠!往後平安坊裡沒有十爺,隻有……隻有小方!小方給殿下磕頭!」
「這還差不多。」
蕭寧收回目光,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平和,仿佛剛才那瞬間的鋒芒隻是錯覺。
他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問道:
「說說吧。你們這些平安坊的大人物,天不亮就聚在這裡,密謀些什麼呢?」
「殿下.....」
「本宮勸你想好了再說,雖然本宮不在場,但大概能猜到你們在密謀什麼東西,所以本宮勸你,最好實話實說!」
一時間,方十的喉嚨仿佛被掐住了一般,到了嘴巴邊的官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十爺果然是十爺,不想回答,就敢不回答!」
蕭寧笑了笑,毫不在意道:「那就先放過你把!」
他隨後掃視了一圈,問道:「敢問,哪位是斧頭幫的幫主,鐵斧劉猛?」
劉猛虎軀一震,板斧在手中哐當作響。他粗聲粗氣道:
「我!老子就是劉猛!」
語氣依舊蠻橫,可那尾音,分明在顫。
「前兩日,派老叫花子來茅房工地搗亂的,是你吧?」
蕭寧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嘉許?
「果然有種。連本宮的政令都敢帶頭破壞。」
他點了點頭,語氣竟有幾分真誠的讚賞:
「既然你這麼有種——那你說說,你們聚在這兒,到底商量什麼?」
劉猛梗著脖子,硬邦邦道:
「沒商量什麼!」
「沒商量什麼?」
蕭寧重複了一遍,那絲嘉許從眼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冷:
「那就是不想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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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一聲,仿佛真的有些惋惜:
「既然不想說,那以後都別說了。」
「孫雲。」
「在!」
孫雲按刀出列,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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