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孫雲就帶著人回來了。
二十張長桌,兩列排開,從衙署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中央,長條凳整整齊齊地擺在桌旁,每張桌子能坐七八個人。
秋月和陳鴻帶著宮女太監,端著茶壺、捧著點心,穿梭在桌椅之間。一杯杯熱茶,擺上桌;一碟碟點心,放到位。
那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香氣撲鼻。
那點心裡有桂花糕、綠豆糕、花生糖,都是京都尋常百姓家過年才捨得買的好東西。
「諸位,請坐,請喝茶。」
秋月的聲音清脆悅耳,笑容溫婉可人。
那些掌櫃、東家們,這才在桌旁坐下。
他們捧著手上的熱茶,聞著那熟悉的茶香,看著那精致的點心——
心裡那點感動,再也壓不住了。
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有人偷偷抹了抹眼角。
有人低著頭,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表情。
他們做了一輩子生意,受了多少白眼,遭了多少冷遇,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些官員,哪個給過他們好臉色?
那些衙役,哪個沒向他們伸手要過「孝敬」?
那些幫派,哪個沒來收過「保護費」?
他們有錢,可他們的錢,是用尊嚴換來的。
可今天——
在這平安坊,在這簡陋的衙署門前,在這十殿下的麵前——
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尊重」。
錢富貴捧著那杯熱茶,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石階上的蕭寧,聲音有些哽咽:
「殿下……多謝殿下。」
蕭寧看著他,微微一笑:
「錢掌櫃,不必客氣,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這三個字,如同春風,拂過每個人的心田。
蕭寧站在石階上,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諸位,問答會現在開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大家對平安坊商會聯盟,有什麼疑惑的地方,現在儘管提出來,本宮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定會為大家解答清楚。」
話音落下,廣場上卻一片寂靜。
那些掌櫃、東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有一個人開口。
不是沒有問題。
是……不好意思問。
殿下如此真誠對待自己,自己還去懷疑他的用心,真不是人啊!
但大家畢竟都是生意人,理性戰勝了感性,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有些問題,自然要問清楚,這樣往後才能更安心的加入商會聯盟!
「殿下,小人錢富貴,前天就已經加入了商會聯盟,眼下小人的疑問是——」
第一個站起來是錢富貴,他看著蕭寧熱切道:「我們的課稅真的隻有兩成嗎?而且真的沒有別的雜稅了嗎?」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那些掌櫃、東家們,紛紛豎起耳朵,等著蕭寧的回答。
蕭寧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讚賞,有肯定。
「問得好。」
他走到錢富貴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過身,看向所有人:
「諸位,這個問題,本宮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在平安坊做生意,永遠不用繳納苛捐雜稅。」
永遠不用。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人群中,一陣騷動。
「永遠?真的假的?」
「不會是騙人的吧?」
「殿下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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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抬起手,壓下那些議論聲,繼續說道:
「不過——」
他頓了頓:
「你們的課稅,基礎是兩成,但也有可能是一成,甚至一成都不用,但也有可能是三成,或者三成以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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