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感慨：“陳先生，不瞞你說，當初你提出要改爐子，俺心裡是真不樂意，就怕耽誤農具訂單。現在看來，是俺眼界太淺了，這新爐確實厲害。”
陳瑾聞言笑了笑，拱手回禮：“趙師傅言重了。沒有您和徒弟們連夜趕工搭建爐體、熟悉流程，這新爐也不可能這麼快投產。往後油坊那邊要打的精密機軸，還得勞煩您掌好火候，把控成色。”
李楓看著兩人互相認可的模樣，心頭微微一鬆——技術融合最難的，從來不是設備改造，而是人心相通。如今這關鍵的一步，總算邁了出去。
午後的保安隊校場，陽光正好。二十把瑪鋼青鋒刀整齊擺放在長桌上，泛著暗青色的寒光，吸引著十四名保安隊員的目光。李振武快步走上前，隨手抽出一把，手指撫過刀身的水波紋肌理，眼中滿是驚訝：“這紋路……像是反複疊打出來的？”
他走到一旁堆放的舊藤牌前，揮刀劈下——“噗”的一聲，刀刃輕易破入藤牌三寸有餘，而以往的舊刀，頂多隻能砍破表皮。李振武拔出刀，看著完好無損的刃口，脫口而出：“好刀！少東家，這青鋒刀要是對上土匪的破鐵片，咱們一個能打倆！”
興奮過後，他又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憂慮：“就是……刀再好，也擋不住快槍啊。”
李楓早有準備，沉聲道：“先換裝！十四人裡，李振武、王勇等骨乾，再加上這月訓練表現最優的幾人，先換十把青鋒刀。”
他隨即定下規矩：“從今日起，每日收隊後，必須把刀擦乾淨、上好油，專人檢查；無故損壞刀具，照價賠償——一把青鋒刀成本約1.5塊大洋，誰也不能馬虎。刀是保命的家夥，不是擺樣子的，得當成親兄弟一樣愛護。”
關於訓練，李楓也做了調整：“新增劈砍耐力訓練，每日每人劈草人百次，練熟手感、練強臂力；換下的舊刀不準丟棄，留作備用或新人訓練用。”
最後，他看向眾人，語氣帶著期許：“這隻是開始。陳先生已經在繪製弩機圖樣，一旦試製成功，咱們就有遠射武器了，不用再怕土匪的快槍偷襲。”
人群中，趙老四看著分到手中的青鋒刀，反複摩挲著光滑的刀柄，有些不敢置信地問：“少東家，這刀……真給俺用？”
李楓看著他，語氣平和卻有力：“趙叔，刀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好刀靠的不是手，是膽。往後莊子的安危，就靠咱們大家夥兒，靠手裡的刀。”
趙老四重重點頭，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第一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握著刀柄的手也緊了緊。
黃昏時分，李楓的書房裡，管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神色凝重地稟報：“少東家，線人那邊傳來消息，寧老財最近有些不對勁。”
“說仔細些。”李楓放下手中的賬目，身體微微前傾。
管家壓低聲音，轉述線人帶來的情報：“四月下旬，寧家的管事兩次以走親戚為名，去了北邊黑風寨的方向。而且寧家莊近日進了三輛大車，都蓋著厚厚的苦布，但車轍印極深，看著像是拉了鐵料或糧食之類的重物。有挑夫偷偷瞥見，卸貨時好像露出過槍管的形狀。”
“還有黑風寨那邊，也透著反常。”管家繼續說道，“以前這時候，他們早該下山劫道‘借糧’了，可今年卻異常安靜，反倒在寨後開辟了一塊場地，伐木平整，像是在操練。周邊村戶有兩個手藝不錯的鐵匠，被他們‘請’上了山，至今還沒下來。”
線人最後留了句話：“寧老財的車，去的是黑風寨方向；黑風寨缺鐵匠，寧家就運重貨上門……這世上沒這麼巧的事，少東家得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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