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恕我不能說。對方不想暴露身份，隻是托我這個中間人，問問你這槍的成色，什麼價格。如果貨對版，價格合適，對方會派專人過來跟你詳談，後續的交易，你們雙方直接對接，我隻當個牽線的，不沾手任何具體事宜，也不賺一分錢的差價。”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誠懇：“賢侄，我沈萬堂混了一輩子江湖，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心裡門兒清。對方是什麼人，我心裡有數，絕對不是官府的探子，也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是真真切切想要買槍，而且要的量不小。我之所以敢接這個活，全是因為信得過你，知道你造的槍靠譜，是自己研發的真東西，不會砸了我的招牌，更不會給你惹來沒必要的麻煩。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造槍，不是為了跟著那些軍閥一樣打內戰、禍禍百姓，是為了護莊子、護百姓，這槍賣出去，也絕不會落到禍害百姓的人手裡。”
李楓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私造槍械、私下販賣，確實是掉腦袋的生意，風險極大，但收益也極高。更重要的是，他的槍械坊馬上就要擴產，新增一條生產線投產後，月產能到一百多支，護莊隊用不完，多餘的產能，正好可以通過軍火生意變現，換成更多的資金、更多的設備，滾雪球一樣壯大自己的實力。
亂世之中，軍火才是硬通貨，比銀元還管用。
他心裡有了決斷，起身走到裡間的保險櫃前，打開保險櫃，拿出了兩支擦得鋥亮的量產槍——一支是04式栓動步槍，一支是107式駁殼槍，都是護莊隊現役的製式槍械，也是他完全自主研發的型號，他沒有拿出那兩支剛強化的絕密新槍，核心技術，絕不能輕易暴露在外人麵前。
他把兩支槍放在八仙桌上，對著沈萬堂做了個“請”的手勢：“沈伯伯，實不相瞞，這就是我們莊裡自主研發、量產的04式步槍和107式速射手槍，您請過目。”
沈萬堂看向身後的周培元，點了點頭。周培元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李楓躬身行了個禮，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支04式步槍。
這位周培元，早年留洋德國，在克虜伯兵工廠進修過槍械製造，回國後在江南製造局乾了整整十五年，從槍管車間的技工，一直做到了槍械檢驗所的主管，是國內頂尖的槍械專家。後來江南製造局被督軍府接管，他不願摻和派係鬥爭，才辭了職，被沈萬堂聘為私人技術顧問，眼光毒辣得很，一把槍好不好，拿在手裡摸一摸、拉一拉，就知道個七七八八。
周培元接過步槍，先是掂了掂分量，眉頭瞬間就挑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他先是握住槍托，反複調整了幾次握持姿勢，嘴裡喃喃道：“重心好，太穩了，比漢陽造的重心合理太多了，長時間握持不會累，實戰的時候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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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手指扣住拉機柄，緩緩拉開槍機，又猛地推回去，反複推拉了十幾次。每一次推拉，都順滑得沒有一絲阻滯，聽不到半點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隻有槍機複位時，那一聲清脆利落的“哢噠”聲。
周培元的呼吸都重了幾分，臉上的震驚越來越濃，抬頭看向沈萬堂，聲音都帶著顫抖：“東家，這槍機……太順滑了！閉鎖嚴絲合縫，沒有半分曠量，就算進了泥沙、泥水，也絕不會卡殼！這種加工精度，別說國內的兵工廠，就是德國毛瑟原廠的量產槍，也不過如此！更難得的是，這是李莊主完全自主研發的，不是仿造！”
他說著，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掏出了千分尺、窺膛鏡、放大鏡，一套專業的驗槍工具，一樣一樣擺開，開始仔仔細細地查驗。
他先用千分尺，反複測量了槍管的壁厚、槍口的口徑、槍機閉鎖凸榫的尺寸，每測一個數據，嘴裡就倒吸一口涼氣，嘴裡不停念叨：“均勻！太均勻了！壁厚誤差不超過兩個絲，閉鎖凸榫的公差控製在一個絲以內，這種精度，國內根本沒人能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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