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一道道血印。疼痛，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四分鐘，五分鐘……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那條蝮蛇，終於慢悠悠地，從他的胸口爬了下去，鑽進了另一道岩石縫隙裡，消失不見了。
周石頭，瞬間癱軟在岩石夾縫裡。
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渾身冰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他扛住了。
他沒有動，沒有出聲，沒有暴露。
六個小時的潛伏，終於結束。
當哨聲響起時，周石頭從岩石夾縫裡爬出來，腿軟得差點摔倒。趙老根走到他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掌心的血印，什麼都沒問，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是條漢子。」
劉勇，也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裁判組的人，走到他們身邊，看了看他們的隱蔽點位，又看了看周石頭蒼白的臉，點了點頭：「第三小組，零暴露，滿分。」
酉時，潛伏科目結束。
九個小組，隻有一個小組，因為一名隊員，忍不住撓了一下被蚊蟲叮咬的胳膊，被扣分；其餘八個小組，全員零暴露，滿分過關。
陳鐵生，看著登記冊上的成績，對著身邊的裁判組，低聲說了一句：「這群小子，沒白練。」
夜色，像一張巨大的黑布，籠罩了整個龍脊山。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雜木林裡，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山澗的流水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打破了夜的寂靜。
亥時的哨聲，尖銳而短促。
第三階段考核——4公裡無光夜間滲透，正式開始。
這是本次考核，最難，也最核心的一科。
考核路線，是一條4公裡長的林間小路。陳鐵生在路線上，設置了三道固定哨，兩道流動哨。固定哨，由護莊隊的老兵扮演，手持上膛的107式步槍，盯著前方的小路；流動哨，由陳鐵生親自挑選的骨乾扮演，來回巡邏，警惕性極高。
考核要求，全程無光，無聲，無容錯。任何一個小組，隻要被哨位發現，或者發出超過15分貝的聲響，直接淘汰。
「黑暗，是夜梟的主場。」陳鐵生站在起點，手裡拿著手電筒，卻沒有打開，「無聲，是夜梟的武器。今晚，我要看看，你們能不能，做一隻真正的夜梟。」
九個小組，按照奔襲科目的成績，依次出發。
最先出發的，是王奎的第一小組。
三人，鑽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王奎走在最前麵，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隻憑著自己的感覺，探路。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能模糊地分辨出，樹木和岩石的輪廓。他的耳朵，豎得筆直，哪怕是十米外，一片樹葉落地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
腳尖先落地，探實了地麵，確認沒有枯枝、沒有碎石，再慢慢落下腳跟。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李虎和張山，跟在他身後，距離他三米遠，同樣踩著他的步點，無聲地前進。三人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全靠手語，傳遞信息。
王奎伸出左手，比了一個「停」的手勢。
李虎和張山，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前方，就是第一道固定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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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坐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拿著步槍，靠著樹乾，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們的麵前，是一條狹窄的林間小路，正是滲透的必經之路。
「這夜梟隊的考核，也太嚴了吧？」一個哨兵，打了個哈欠。
「陳教官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個哨兵，笑了笑，「反正咱們隻要看好路就行，他們要是敢過來，咱們直接喊一聲，就算他們輸。」
王奎趴在草叢裡，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沒有走小路。
他對著李虎和張山，比了一個「繞後」的手語，然後，指了指旁邊的陡坡。
那處陡坡，接近七十度，長滿了滑膩的青苔，還有數不清的枯枝。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發出聲響，被哨兵發現。
但王奎，沒有選擇。
他先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陡坡上。他的手指，摳住青苔下的岩石縫隙，腳掌，蹬住凸起的樹根，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緩慢。
他的身體，緊貼著陡坡，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往下滑。
沒有碰掉一塊碎石，沒有折斷一根枯枝，甚至，連青苔，都沒有被他蹭掉多少。
李虎和張山，跟在他身後，學著他的樣子，悄無聲息地，滑下了陡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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