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楓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在擴建的冶金車間,緩緩開口:
“沈伯伯,鄭先生,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半點慌亂都沒有:
“張大帥複辟,我算著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但他能撐多久?段總長的討逆軍在天津已經磨刀霍霍了,張大帥手裡就那五千定武軍,撐死了蹦躂一個月。
張鼎臣那兩萬人,他現在是越亂越不敢動。他怕自己一動,底下那幾派直接反了。張世魁想借張勳的旗號打過來,張鼎臣第一個就得攔著——張世魁要是真立了功、掌了權,他這個義父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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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張世魁現在比我急。他想趁我羽翼沒豐滿的時候動手,可他義父不讓。他隻能等,等張大帥那邊成了事,等他有了正經名分,才敢真的動。”
沈萬堂和鄭先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鄭先生緩緩開口:“李莊主,你這年紀輕輕,把這亂世的局,看得這麼透?”
李楓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
“鄭先生過獎了。天天被人盯著算計,不想透點,早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沈萬堂忽然笑了,笑得滿是感慨:
“賢侄,我來之前還擔心你年輕氣盛,沉不住氣。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楓的肩膀,語氣鄭重地補了一句承諾,把鐵杆盟友的身份徹底焊死:
“賢侄你放心,張世魁那邊的動向,我們徽商的人天天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快馬給你報信。皖北沿線的關卡我也全打好了招呼,你的物料運輸絕不會出半分岔子,絕不讓他探到你這邊的虛實。”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們就不多待了。鄭先生那邊還有事要辦,我得陪他跑一趟。”
李楓送兩人到莊門口。
臨上車前,鄭先生回頭,忽然問了一句:
“李莊主,剛才我說的兩千支步槍、一千支手槍,你真接得下?別到時候我催貨,你拿不出來。”
李楓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隻留了個鉤子,半分核心都沒露:
“鄭先生,三個月後,你再來一趟。到時候,我讓你看樣新家夥。”
鄭先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擺擺手上了車。
馬車駛遠,消失在官道儘頭。
送走兩人,李楓回到賬房,拿起那張彙票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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