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咧地走了。
一場危機消弭於無形。
朱夏鬆了一口氣，隻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多謝二位解圍。”朱夏上前拱手道謝。
那戴眼鏡的青年擺擺手，打量了朱夏和陳賡一眼，露出一絲苦笑：“不用謝。其實我們也隻能嚇唬嚇唬他們。這廣州城……唉，不提也罷。你們是來報名的吧？明天趕緊去南堤二號，進了學校就安全了。”
說完，兩人匆匆離去，似乎還有忙不完的公事。
看著他們的背影，朱夏若有所思：“籌備處……看來這軍校，也不是完全沒有王法。”
“那是秩序的種子。”陳賡拍了拍朱夏的肩膀，“走吧，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是真正的戰場。”
……
第二天，南堤二號。
這裡原本是清朝的水師提督衙門，現在門口掛上了一塊豎匾：“陸軍軍官學校籌備處”。
天剛蒙蒙亮，門口就已經排起了長龍。來自全國各地的青年彙聚於此，操著南腔北調，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忐忑。
朱夏和陳賡排在隊伍中間。
好不容易輪到了朱夏。
負責登記的是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留著八字胡，看起來頗為精明。他一邊用毛筆在名冊上記錄，一邊漫不經心地問：“姓名？”
“朱夏。”
“籍貫？”
“湖南。”
中年人手中的筆頓了頓，抬頭看了朱夏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朱夏？可是那個……岷王府的朱夏？”
朱夏心中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傳到了這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正是。”
中年人的態度瞬間變了。
原本冷冰冰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甚至放下筆，站起身來拱了拱手：“哎呀，原來是世子殿下！失敬失敬！早就聽說您要南下，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後麵的排隊者開始竊竊私語，“世子殿下”這四個字像風一樣傳開，無數道目光刺在朱夏背上。
朱夏皺了皺眉：“先生，大明早亡了，這裡隻有革命青年朱夏，沒有什麼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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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朱公子太謙虛了。”中年人壓低聲音，湊到朱夏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咱們校長……哦，就是蔣公，他對您這樣的名門之後可是非常看重的。他說過，革命需要新鮮血液，但更需要有根基、有傳承的棟梁。”
說著，中年人不動聲色地將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塞進朱夏手裡，這號碼比朱夏原本排的要靠前得多，顯然是插了隊。
緊接著，他又從抽屜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迅速塞進朱夏的懷裡，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討好：“這是過兩天筆試和麵試的一些‘內部參考’，特別是關於三民主義的論述，您可以先看看。這可是咱們國民黨內部幾個大佬連夜整理的，保準您能考個前幾名。”
朱夏愣住了。
他感覺手裡的那本小冊子滾燙無比。
這是特權。赤裸裸的特權。
在上海，他因為皇族身份被捧殺；在船上，他因為皇族身份被羞辱；而在這裡，在這號稱要“挽救危亡”的軍校大門口，這個身份竟然成了他的通關金牌？
“這……”朱夏剛想拒絕。
“拿著，拿著！”中年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朱公子，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這些辦事的人啊。”
朱夏渾渾噩噩地拿著表格和小冊子走出了登記處。
陳賡已經在外麵等他了。見他臉色不對，問道：“怎麼了？沒報上？”
“報上了。”朱夏聲音有些沙啞。
就在這時，大門另一側的一棵大榕樹下，一陣喧鬨引起了朱夏的注意。
那裡圍著一群衣衫襤褸的學生，大多是還沒報上名的。他們正焦急地圍著一張破桌子，桌子後麵坐著幾個年輕的學生，正在滿頭大汗地寫著什麼。
“這位同學，請問這裡能寫保送書嗎？”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瘦弱少年怯生生地問，“我是從四川走過來的，路上盤纏都丟了，也沒認識的大人物做擔保人……”
報考黃埔，需要有兩名國民黨黨員或者知名人士做擔保。這對於很多窮苦出身的學生來說，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
桌子後麵，一個眉清目秀、眼神堅定的青年抬起頭，溫和地笑道：“別急，我們就是專門幫大家解決這個問題的。我是共產黨員，隻要你們身家清白，真心革命，我願意做你們的擔保人！”
“真的？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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