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兄！厲害啊！”
“這一手‘太極推手’，玩得爐火純青啊！”
同學們紛紛圍上來。
“剛才嚇死我了，多虧了朱兄解圍，不然老徐肯定要吃虧。”
“朱兄真乃‘小孟嘗’也！這急公好義、長袖善舞的本事，咱們是學不來的。”
朱夏微笑著應對著同學們的恭維，心裡卻並沒有多少喜悅。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徐象謙，後者正低頭擦拭著步槍，似乎遊離在這個熱鬨的圈子之外。
他又看了一眼陳賡，陳賡雖然也對他豎起了大拇指，但那眼神裡，似乎藏著一絲戲謔。
……
晚飯後，黃埔江邊。
朱夏獨自一人散步。白天的“勝利”讓他有些疲憊。這種在人情世故中周旋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在上海的日子，那是他最想擺脫的東西，卻又是他最擅長的武器。
“朱夏同學。”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榕樹後傳來。
朱夏停下腳步。隻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年輕軍官走了出來。這人大約二十六七歲，麵容剛毅，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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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夏認得他，這是政治部主任周先生的副官，姓聶（暗示聶榮臻，時任政治部教官）。
“聶教官。”朱夏立正敬禮。
聶教官回了個禮，並沒有寒暄，而是開門見山：“白天在課堂上的事，我聽說了。”
“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朱夏謙虛道。
“處理得很漂亮。”聶教官點了點頭，但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但是，朱夏，你以為你是在幫徐向謙嗎？你以為你是在維護團結嗎？”
朱夏一愣：“教官，當時那個情況，如果我不……”
“如果你不站出來，劉峙可能會懲罰徐向謙，矛盾會激化。但是！”聶教官打斷了他，目光如炬，“真理就是真理，謬誤就是謬誤！劉峙的那套戰術本來就是落後的、錯誤的！徐向謙指出來，是對革命負責，是對未來戰場上無數士兵的生命負責！”
聶教官上前一步，逼視著朱夏：“而你呢？你用一套漂亮的古文，把謬誤包裝成了‘正統’，把真理變成了‘魯莽’。你保全了劉峙的麵子，卻混淆了是非的黑白！”
朱夏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看著聶教官，嘴唇微微顫抖。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在他的世界觀裡，解決麻煩、維持體麵、達成共識，這就是最高的智慧。
“朱夏，我知道你是出於好意。”聶教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語重心長地說道，“但是，你要記住，這裡是黃埔，是革命軍校，不是舊官場，也不是上海灘的社交圈。革命軍人，要的是黑白分明，要的是敢於向錯誤刺刀見紅！圓滑，也許能讓你左右逢源，被稱為‘小孟嘗’，但這救不了中國！”
說完，聶教官拍了拍朱夏僵硬的肩膀，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江風吹過，朱夏隻覺得渾身冰冷。
圓滑。
舊官場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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