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衝鋒號。
那是教導一團、二團的主力，在何應欽和校長的親自督戰下，發起了全線反擊。
林虎的親衛隊雖然凶悍，但在這種全線崩潰的大勢麵前，也成了驚弓之鳥。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陳賡這幫像瘋子一樣的生力軍殺進來後，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敗了！敗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原本還在死鬥的敵軍瞬間炸了窩，扔下武器，沒命地向後跑去。
“追！一個不留！”
陳賡揮舞著大刀，帶著人衝了上去。
朱夏也想衝，但他剛邁出一步，左肩的劇痛和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就襲遍全身。他雙腿一軟，癱坐在了一個彈坑邊的屍體堆裡。
身邊的喊殺聲漸漸遠去，變成了單方麵的追殺。
朱夏靠在一具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屍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那股黏糊糊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向西邊的天空。
夕陽正在緩緩落下。
那殘陽如血，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慘烈的金紅色。
泥濘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扭曲的屍體。有穿著灰軍裝的學生軍，也有穿著黑短褂的親衛隊。他們的血流在一起，彙入那些肮臟的水坑，再也不分彼此。
這就是戰爭。
沒有什麼詩情畫意，沒有什麼英雄史詩。隻有爛泥、臭水、死屍，和無儘的惡心。
朱夏看著那輪夕陽，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那種疲憊不是來自肉體，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他殺人了，殺了很多。他也救了人，被人救了。
但這有什麼意義嗎？
為了那些軍閥的私利，為了所謂的爭權奪利，這麼多年輕的生命就這樣像垃圾一樣被扔在這裡，慢慢腐爛。
“這就是修羅場嗎……”
朱夏喃喃自語。他想起了在上海鑒寶時，那一塵不染的茶室，那精致的宋瓷。那種生活離他太遠了，遠得像是一個上輩子的夢。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這雙手曾經隻能握筆，現在卻學會了握刀，學會了怎樣用最快的方式把刀送進人的心臟。
他突然很想哭，但眼淚流不出來，隻有一種乾澀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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