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兵，經過剛才那場“銀元與寶劍”的洗禮，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他們不是為了二十塊大洋在打仗，而是為了那種被點燃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和那一點點關於未來的希望。
槍聲，喊殺聲，刺刀入肉聲，混雜著雨聲，在石龍橋上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樂章。
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
當第一縷陽光真正穿透雲層，照在橋麵上時，戰鬥結束了。叛軍丟下了幾十具屍體，倉皇向廣州方向潰逃。石龍大橋，這座通往廣州的咽喉，被牢牢掌握在了東征軍手中。
朱夏靠在沾滿血跡的橋欄杆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軍裝已經被撕成了布條，臉上不知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血，糊得滿滿當當。
他掏出一包早已被壓扁、濕漉漉的煙，試圖點燃，但火柴怎麼也劃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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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簇微弱但溫暖的火苗伸到了他麵前。
朱夏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同樣滿是硝煙和泥漿的臉。那是胡宗南。
胡宗南的手有些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老同學，那個曾經在上海灘鮮衣怒馬、在黃埔軍校裡引經據典的皇族後裔，此刻卻像個真正的乞丐，也像個真正的戰神。
“華光，”胡宗南的聲音有些沙啞，“你這又是何苦？你的身份，本該在參謀部喝茶，寫寫畫畫。剛才要不是你從側翼殺出來，我的連隊就在那片開闊地喂了王八了。”
朱夏湊著火苗，深深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讓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眼淚，也咳出了那一夜積壓的疲憊。
他看著橋下滔滔的東江水，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年輕士兵，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默默包紮傷口。
“壽山兄，”朱夏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深邃而迷離，“你看這江水，不管怎麼繞，最後都是要向東流進大海的。”
他轉過頭，看著胡宗南，嘴角露出一絲慘然卻堅定的笑：“參謀部喝茶救不了中國。寫寫畫畫也救不了中國。”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顆還在劇烈跳動的心臟，又指了指遠處廣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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