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地咆哮著，火舌貪婪地舔舐著衝上來的湘軍士兵。
他沒有戴帽子，剛才的一陣熱浪席卷而過，將他的眉毛和頭發燒得精光，臉上布滿了被烤裂的傷口和黑灰。
此刻的朱夏，雙眼赤紅，麵目猙獰，趴在那塊發燙的石頭上死命地扣動著扳機，真的就像是一個從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湘軍的攻勢在這股不要命的反擊下，竟然奇跡般地被遏製住了。他們被紅軍那種無視死亡、甚至帶著烈火撲上來的氣勢徹底震懾了，丟下了一地的屍體，狼狽地退回了山下。
朱夏鬆開扳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仿佛吸入的全是滾燙的烙鐵。
陣地上暫時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殘骸燃燒發出的劈啪聲。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一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章的國軍雙翼偵察機，極其囂張地以超低空掠過覺山鋪陣地的上空。飛機飛得極低，甚至能看到飛行員那帶著護目鏡的傲慢臉龐。
那架飛機並沒有投擲炸彈，而是從機艙裡撒下了漫天的紙片。
那些白色的紙片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飄落在滿是鮮血和焦土的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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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夏伸手抓住了飄落在他麵前的一張紙片。
那是一張傳單。
上麵的字體很大，印製得很精美，在充斥著血汙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朱夏眯起眼睛，借著戰火的餘光，看清了上麵的字。
“朱華光學長：
廣昌一別，君之固執如舊。今覺山鋪已被我軍重重包圍，爾等已成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念及當年黃埔同窗之誼，弟不忍見學長玉石俱焚。湘江對岸，弟已備下薄酒素菜，隻等學長棄暗投明，共謀前程。
切勿再作困獸之鬥，累及無辜將士。
弟：宋希濂 頓首”
看著這張傳單，朱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後，他發出一陣極其沙啞、極其冰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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