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蘇州河北岸。
雨落了下來，蘇州河在細密的雨絲中泛著鐵灰。陳默言蹲在河邊倉庫的陰影裡，眼睛盯著對岸的貨棧。
左手掌的傷口已經止血，但每握緊拳頭都會傳來撕裂的痛。他不在乎。
“確認了，”趙探長壓低聲音說，遞過望遠鏡，“貨棧二樓窗口，有反光。是望遠鏡鏡頭。”
陳默言接過望遠鏡。
破舊的貨棧二樓，一扇半掩的窗戶。玻璃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
“幾個？”
“至少兩個。”趙探長指著河麵，“你看那裡。”
河麵上，一條烏篷船係在貨棧後門的木樁上。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但船尾吃水很深——載了重物。
“毒劑罐在船上。”陳默言說。
身後，八個還能行動的特工默默檢查武器。每個人都帶傷，但眼神都還鋒利。
“分兩組，”陳默言部署，“一組從正麵佯攻，吸引火力。二組跟我從下水道摸到後門，堵船。”
“下水道？”一個年輕特工皺眉。
“貨棧下麵是老城區排水係統，直通蘇州河。”陳默言展開手繪地圖，“這裡有個檢修口，進去三百米，就是貨棧地窖。”
他抬頭看眾人：“誰怕臟怕老鼠，現在退出。”
沒人動。
“好。”陳默言收起地圖，“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毒劑罐。死士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殺，但罐子必須完好奪回。”
“如果他們要毀罐呢？”趙探長問。
陳默言沉默兩秒。
“那就讓他們來不及。”
雨越下越大。
三點整，正麵佯攻開始。
五個特工在貨棧正門開槍射擊，破舊的木門被打得千瘡百孔。二樓窗口立刻還擊——兩挺輕機槍，火力凶猛。
“是日式九六式，”趙探長聽槍聲判斷，“兩個機槍手，水平一般。”
陳默言已經帶人潛入下水道。
黑暗，惡臭，齊膝深的汙水。手電筒的光束裡，老鼠倉皇逃竄。
汙水黏稠，腳下不時踩到滑膩的雜物，三百米的路仿佛沒有儘頭，走了足足一刻鐘。
地窖入口就在頭頂——一塊鬆動的木板。
陳默言舉手示意停止。他側耳傾聽，上麵有腳步聲，很輕，正在來回走動。
一個守衛。
他拔出匕首，用刀尖輕輕頂開木板縫隙。
光漏下來。
地窖裡堆滿木箱，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抱著步槍，背對入口，正警惕地盯著通往樓上的樓梯。
陳默言悄無聲息地鑽出，落地，前撲——
匕首從背後刺入心臟。
守衛悶哼一聲，軟倒。陳默言扶住屍體輕輕放下，揮手讓後麵的人跟上。
六個人，像幽靈一樣穿過地窖。
樓梯口傳來上麵的槍聲和日語喊叫。正麵佯攻起作用了，大部分火力被吸引過去。
“後門在樓梯後麵，”陳默言壓低聲音，“我數三聲，衝出去控製船。趙探長帶兩個人守樓梯，別讓樓上的人下來。”
“是。”
“一。”
眾人握緊槍。
“二。”
陳默言深吸一口氣。
“三！”
六個人同時衝出！
後門敞開，潮濕的雨氣撲麵而來。烏篷船就在五米外的河邊，隨著波浪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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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沒人。
“小心埋伏！”陳默言低吼。
話音未落，船篷裡突然站起兩個人！都是精悍的短打扮，手裡不是槍，而是刀——近距離搏殺，用刀比用槍快。
“殺！”
兩個死士跳下船，直撲而來。
陳默言迎上第一個。刀鋒劃開雨線，他側身讓過，左手如鉗扣住對方腕骨，右肘猛擊咽喉——軟骨碎裂聲被雨聲吞沒。死士倒地。
第二個死士的刀已經刺到胸前！
陳默言來不及躲，隻能用手臂去擋——刀鋒刺進小臂肌肉，劇痛！但他順勢前壓，用受傷的手臂鎖住死士持刀的手，另一隻手抽出匕首，捅進對方腹部。
三秒，兩個死士斃命。
“上船！”陳默言按住流血的手臂。
特工們衝上烏篷船，掀開篷布——
六個毒劑罐，整齊地捆在船底。蓋子都完好。
“找到了！”一個特工興奮地喊。
但陳默言的心卻沉下去。
太順利了。
兩個死士，六個罐子。情報說至少五個罐子在外麵，這裡就有六個。數字對上了。
可為什麼……這麼容易？
“不對……”他喃喃。
就在這時，貨棧二樓傳來一聲爆炸！
不是槍聲，是手雷。
緊接著，機槍聲停了。
“老趙！”陳默言衝回貨棧。
樓梯口，趙探長捂著肩膀坐在地上，血從指縫湧出。樓上，三個特工正在檢查兩具屍體——機槍手已經死了，但不是他們殺的。
屍體旁邊，各有一顆拉開保險銷的手雷空殼。
“他們自殺了，”一個特工臉色發白，“我們剛衝上來，他們就拉響了手雷……要不是躲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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