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出事了。今早南京那邊開閉門會議，有人遞了材料，說你……通共。”
陳默言握電話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誰遞的？”
“不清楚，但材料很硬，有照片，有分析。據說會是連夜召集的，材料是昨晚送到某公館的。會上吵得很厲害，但對方堅持要查。”
“查什麼？”
“查你過去半年所有行動，查你的關係網，查你和地下黨有沒有接觸。”
老關係歎氣，聲音裡透著疲憊，“默言，你風頭太盛了，有人想搞你。日特剛吃了大虧，這時候動你，一石二鳥。”
陳默言沉默。
該來的，還是來了。
“謝謝你通風，”他說，“我知道怎麼做了。”
掛斷電話，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快速閃過這半年的一切——和老槍在安全屋的秘密會麵，和地下黨在毒廠的協同作戰，那些並肩作戰然後死去的同誌……
哪一環節可能暴露？
照片？人證？還是……
日特的報複，果然來了。不用槍，不用毒劑，用更致命的東西——政治。殺人不見血，誅心不留痕。
“站長，”沈清禾推門進來，臉色難看，“剛接到南京總部電報，要求你……即刻起暫停一切職務，配合內部調查。”
她遞過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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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蓋著軍統總部的印章。措辭很官方，很克製，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理由呢？”陳默言問。
“沒說。”沈清禾咬牙，“但電文裡提了一句‘近期上海站行動頻密，需核查程序合規性’。這是借口。”
陳默言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撕了。
“站長！”沈清禾驚呼。
“撕了，也是命令。”陳默言把碎片扔進廢紙簍，動作很慢，很穩，“清禾，從現在開始，你代理站長職務。”
“我？”
“對。”陳默言站起來，走到窗前，“在我被調查期間，站裡工作不能停。日特剛吃了大虧，一定會反撲。你要穩住局麵。”
沈清禾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那你呢？”
“我？”陳默言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烏雲正在聚集，“等。”
“等什麼？”
“等他們出招。”他說，“然後，接招。”
辦公室陷入沉默。
遠處傳來海關鐘樓的鐘聲，沉重，悠長，一聲，兩聲……像某種倒計時。
沈清禾忽然說：“我不會讓你出事。”
陳默言轉頭看她。
這個一直冷靜克製的女人，此刻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那不是下屬對上級的忠誠，而是……更深的東西。
“清禾……”
她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門輕輕合上，辦公室裡隻剩下陳默言一個人。
他知道，一場比槍林彈雨更凶險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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