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坡。
硝煙散儘。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那是血肉、火藥和燒焦的橡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溝底。
已經沒有路了。
到處都是彈坑。
到處都是破碎的零件。
鬼子的卡車還在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李雲龍背著手。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死人堆裡。
腳下踩著的。
全是鬼子的屍體。
沒一個是完整的！
“嘖嘖嘖……”
李雲龍用腳尖踢飛了一個變形的鋼盔。
搖了搖頭：
“鄭大炮這小子。”
“手太黑了！”
“老子讓他封路。”
“沒讓他把路給犁了啊！”
“這下好了。”
“想繳獲點完整的槍都難！”
旁邊。
趙剛捂著鼻子。
臉色有些發白。
雖然他也久經沙場。
但這這種地獄般的景象。
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老李。”
“這火力密度……”
“太恐怖了。”
“兩個中隊。”
“四百多號鬼子。”
“連個全屍都湊不齊。”
“這就是重炮的威力嗎？”
李雲龍嘿嘿一笑：
“老趙啊。”
“這就叫降維打擊！”
“以前咱們窮。”
“那是沒辦法。”
“現在有了這玩意兒。”
“誰還跟鬼子拚刺刀？”
“能用炮彈解決的事。”
“絕不浪費子彈！”
“能用子彈解決的事。”
“絕不浪費人命！”
這時候。
孫德勝被人扶著走了過來。
左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
已經被血染紅了。
但他臉上。
卻笑得跟朵花似的。
“旅長！”
“過癮！”
“真他娘的過癮！”
“這一仗。”
“咱騎兵連砍翻了至少一百個鬼子！”
“那山本一木跑得比兔子還快！”
“要不是那輛卡車擋著。”
“老子非把他腦袋劈成兩半不可！”
李雲龍看著孫德勝那還在滲血的胳膊。
臉一沉：
“孫德勝！”
“你小子長本事了是吧？”
“一隻手也敢往上衝？”
“你是覺得自己命硬？”
“還是覺得老子不敢撤你的職？”
孫德勝嚇得一縮脖子：
“旅長……”
“我這不是殺紅眼了嗎……”
“再說了。”
“這點小傷。”
“不礙事！”
“不礙事？”
李雲龍瞪著眼睛：
“放屁！”
“你是老子的騎兵營長！”
“是寶貝疙瘩！”
“你要是掛了。”
“老子上哪再找個這麼猛的去？”
“衛生員！”
“死哪去了？”
“把他給老子架下去！”
“用最好的藥！”
“少一根汗毛。”
“老子拿你是問！”
看著孫德勝被強行架走。
李雲龍轉過身。
看向不遠處那一群還在發呆的人。
那是剛投誠過來的皇協軍。
現在。
他們已經是獨立旅第五營了。
李元站在隊伍最前麵。
看著溝底那慘烈的景象。
看著那幾門巨大的105榴彈炮。
整個人都在顫抖。
那是激動的顫抖！
也是後怕的顫抖！
“乖乖……”
“這要是剛才沒投降……”
“這會兒變成碎肉的。”
“就是咱們了！”
旁邊的幾個連長也是咽著唾沫：
“營長……”
“這八路軍。”
“到底是哪路神仙？”
“這火力。”
“比皇軍……哦不，比鬼子主力還猛啊！”
李雲龍大步走了過來。
大馬金刀地往彈藥箱上一坐。
看著李元：
“咋樣？”
“李元。”
“這場煙花。”
“看得還滿意不？”
李元猛地立正。
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旅長！”
“服了！”
“徹底服了！”
“我李元這輩子。”
“就沒見過這麼打仗的！”
“以前跟著鬼子混。”
“那是瞎了眼！”
“以後。”
“我們第五營。”
“就是旅長手裡的刀！”
“您指哪。”
“我們打哪！”
李雲龍哈哈大笑。
站起來拍了拍李元的肩膀：
“好！”
“既然進了獨立旅的門。”
“那就是自家兄弟！”
“我李雲龍這人。”
“護犢子！”
“隻要你們真心打鬼子。”
“老子絕不虧待你們！”
李雲龍手一揮：
“張大彪！”
“有！”
張大彪滿身是灰地跑了過來。
“戰場打掃得咋樣了？”
張大彪咧著嘴：
“旅長。”
“鬼子的兩個中隊。”
“基本上沒剩下啥好東西。”
“都被炸爛了。”
“不過。”
“剛才在陳合莊那邊。”
“繳獲可不少！”
“鬼子炮兵中隊的裝備。”
“雖然炸毀了一部分。”
“但還剩下了四門野炮！”
“兩門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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