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山外。
北風那個刮，雪片子那個飄。
李雲龍這會兒正貓在指揮車的火爐邊上，手裡攥著個鋁皮水壺。
他拿眼珠子斜著瞅向那幾百個正扯著脖子乾嚎的高音大喇叭，嘴角裂開一個極其蔫壞的弧度。
“他娘的，這動靜真帶勁！”
“大彪！你聽聽，這慘叫聲，比咱村頭殺豬還要響亮三分！”
“老子就不信了，這幫鬼子在地底下憋得跟孫子似的，還能聽得下去這種曲兒？”
張大彪正拿著塊抹布在那兒擦拭他的大皮靴，聞言嘿嘿直樂。
“司令，您這招是真損啊……呸，是真高！”
“俺剛才去陣地前沿溜了一圈，那聲音順著通風管子往下鑽，震得地皮都打顫。”
“估計山田那老鬼子這會兒正捂著耳朵在那兒撞牆呢！”
“您聽，那錄音裡還有剛才那鬼子少佐被機槍打碎前的叫罵聲，這叫一個原汁原味！”
李雲龍猛地灌了一口熱茶，舒坦地哈了一口白氣。
“這叫啥？這叫殺人誅心！”
“他山田不是愛談武士道嗎？不是說大日本帝國的勇士無所畏懼嗎？”
“老子就讓他聽聽，他的勇士死之前是怎麼喊媽的！”
“老子就是要讓他明白，這地堡不是他的堡壘，是他自個兒選好的棺材！”
“大彪！傳令下去，別給老子停，二十四小時循環播放！”
“不僅要放慘叫，還要讓咱那些會日本話的弟兄，輪流上去給老子喊！”
“就喊：‘山田是個縮頭烏龜，裡頭的空氣快沒啦，想活命的趕緊互殺吧！’”
此時，虎頭要塞地底下三十米。
那種恐怖的聲音攻擊，簡直成了每一個鬼子士兵的噩夢。
幽閉、黑暗、缺氧，再加上無孔不入的慘叫和咒罵。
整個坑道裡充斥著一種讓人抓狂的共鳴聲。
一名日軍上等兵正抱著頭，蜷縮在潮濕的水泥牆角，渾身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別響了……求求你別響了！”
“那是小野的聲音……他昨天還跟我說要回北海道種土豆……”
“他在求饒……他在慘叫……李雲龍在外麵，他就在門口等著我們！”
“八嘎！不準亂心！”
一名日軍憲兵拎著王八盒子衝了過來，對著這名士兵就是一腳。
可是，還沒等他把槍收回去，大喇叭裡的聲音突然變了。
那是一個略帶沙啞的嗓門，用蹩腳但能聽懂的日語大聲喊著：
“裡頭的鬼子聽著！你們的氧氣還有三個小時就乾了！”
“山田司令官自個兒藏了氧氣瓶，他在看著你們死！”
“想活命的，就把身邊的人給宰了，省下的氣兒夠你多喘兩口！”
這一嗓子，簡直是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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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因為缺氧而意識模糊的鬼子兵們，眼神開始變得陰沉、貪婪，甚至帶上了一股子野獸的凶光。
他們互相打量著，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刺刀。
“你說……司令官真的藏了氧氣瓶？”
“你看看，憲兵們為什麼呼吸那麼順暢？他們一定有貓膩！”
“我要活下去……我不想死在這黑窟窿裡！”
槍聲，突然在負三層的走廊裡響了起來。
那是絕望之後的自殘，是徹底崩潰後的瘋狂。
山田老鬼子這會兒正縮在指揮部的紅木桌子底下。
他死死捂著耳朵，卻擋不住那穿透力極強的聲浪。
“李雲龍……你這個魔鬼！你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匪！”
“你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大日本帝國的威嚴都被你踩在腳底下了！”
他發瘋似地揮舞著指揮刀，把眼前的地圖劈得粉碎。
可就在這時，由於空氣太稀薄，他猛地感到一陣眩暈，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像條死魚一樣翻著白眼。
“司令，雷達圖上有變化！”
段鵬在對講機裡興奮地喊道：
“代表熱源的紅點開始紮堆了，有的地方正在快速熄滅！”
“俺聽見地道深處傳來了密集的火拚聲，這幫孫子自個兒掐起來了！”
李雲龍放下水壺，猛地站起身，眼神裡沒有半點憐憫。
“掐起來好啊！狗咬狗，一嘴毛！”
“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子彈，是人心裡的鬼！”
“老趙，你瞧見沒？這就是你平時說的‘心理攻勢’。”
“不過老子覺得這名詞太文雅了，老子管這叫‘挖祖墳式打法’！”
趙剛在一旁推了推眼鏡，看著雷達屏幕上顯示的慘烈景象，長歎了一口氣。
“雲龍，雖然這一招確實有效，但這種死法……確實太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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