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席月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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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月，居然還在。
這個傻女人啊，她不知道日軍攻破了南京城麼？
等到城裡的守軍被肅清，她這處傷兵營，將淪為黑暗地獄。
日寇不會遵守什麼《日內瓦公約》，更不會心生憐憫，對一個醫護人員有什麼善良之舉，有的隻會是……
吳念祖長呼一口氣，走過去輕聲喚道：“席護士。”
席月正在忙碌，聞聲抬頭，擠出一絲笑容：“是你，吳先生……你還沒走麼？”
嘴裡說著話，手裡卻也沒停，動作麻利地給一個傷員包紮傷口，她已經有些木然了，仿若這周邊哀嚎的傷兵，根本無法引起她的絲毫注意力。
“你都沒走，我一個傷兵營賑濟專員怎麼能走？”吳念祖甚至還能開玩笑。
席月嘴角微微一翹：“那麼吳大專員，現在過來有什麼指示？”
“沒有指示，隻想請示……席大護士是不是可以考慮和傷兵營一起撤退了？現在南京城已破，除了零星的守軍，再無國軍部隊，再等下去，唯有一死。”
“死……很可怕嗎？”
席月利索地結束包紮，猛地抬頭，望著吳念祖。
吳念祖原本還想嚇唬她，可看她現在這副表情，吳念祖知道，自己失敗了。
在短短幾日時間裡，麵對無數傷兵死在自己手上之後，這個女人對生死的態度，早也麻木了。
心中一聲歎息，吳念祖真誠地道：“走吧，和我一起走。”
席月抬頭，卻沒有看著吳念祖，有些疲憊地用目光掃過滿院的傷兵，搖了搖頭：“該來的總會來。”
“我並不是要你為自己著想，而是想說你技術很好，現在在傷兵營又救治這麼多的傷兵，你對此有很多經驗，如果到後方去，你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你或許不知道，你的存在，是傷兵們最大的慰籍，他們需要你！”
“嗬嗬，或許吧。”
“席護士，鬼子目前攻占了南京城，他們還會繼續攻擊其他地方，許多國軍將士會拿起槍走向戰場，他們會受傷，他們需要後方醫院的救治，但你知道，像你這樣在一線救治過傷兵的醫護人員，並不很多……”
“有很多的，我們馬林醫院的醫生護士都在救治傷兵，他們都在……”
席月的話，讓吳念祖驀地愣了一下。
他似乎聽出了別的信息。
因為，他看到席月的目光正移在另一個人身上，目光甚至透出一絲熾熱，熾熱地射向那個傷兵營裡唯一的醫生，嚴鳴。
我去，我這是自作多情了？
人家早就心有所屬，為愛而不惜一切？
這就狗血了。
狗血淋頭，步步招搖。
可這……這是在打仗啊！
你們雖然誌同道合，可總要考慮自己的生死吧？
唉！
吳念祖一聲長歎。
什麼樣的事情，都讓自己遇上了。
這真是。
吳念祖不再勸席月了，他決定去勸嚴鳴。
幾步過去，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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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嚴鳴正在做事，一件吳念祖看著都不忍目睹的事。
給一個傷兵鋸腿，生鋸，沒有麻藥。
傷兵被幾個士兵按住，痛得咬牙切齒，在慘嚎幾聲後，終是沒了聲息。
嚴鳴沒有理會，仍然繼續鋸腿，直到完成，這才麻利地給傷兵灑上磺胺粉，快速地用紗布和繃帶包紮。
直到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嚴鳴才直起身來，到外麵的水池裡洗手。
手上汙血甚多，嚴鳴卻隻是粗略洗了一下，就算是洗過手了。
吳念祖走過去打招呼：“嚴醫生。”
“吳先生，你來了。”嚴鳴無悲無喜，他很累了。
“你該帶著傷兵營的傷兵撤了，鬼子已經攻破了南京城。”吳念祖直截了當，他不想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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