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遠道而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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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長談與熱茶並未在二人身上留下太多倦意，相反，似乎更激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期待。第二天，東方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陳峰與張學良幾乎是同時推開了各自的房門。
清冽寒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腑，讓人精神一振。張學良看到對麵同樣穿戴整齊、眼神清亮的陳峰，不由得咧嘴一笑，帶著幾分軍人間的熟稔調侃道：“陳兄，起的挺早啊！看來當年在講武堂摸爬滾打、聞雞起舞的習慣，還沒忘乾淨呐！”
陳峰也笑了，一邊整理著軍裝的風紀扣，一邊回應：“漢卿你不也是一樣？這早起練身的功夫，看來也沒落下。”他目光掃過張學良挺括的軍裝和不見疲態的麵容，心中對這位少帥的自律也暗自點頭。
“哈哈……”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驅散了清晨的最後一絲寒意。
“走，漢卿，食堂已經備好早飯了，吃完咱們就直接去機場那邊。”陳峰伸手示意方向，兩人並肩向著旅部食堂走去。
食堂裡，果然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或許是因為張學良這位“貴客”的到來，今天的早餐遠比平日豐盛。不僅有熱騰騰的小米粥、雪白的饅頭，還有幾樣精致的東北小菜，甚至罕見地出現了煎雞蛋和切好的醬肉。熱氣與食物香氣混合，營造出一種暖融融的氛圍。兩人簡單地用了餐，期間並未多談，但眼神交流間，都對即將開始的視察充滿了心照不宣的期待。
飯後，一支由三輛吉普車和一輛滿載警衛的卡車組成的車隊，駛離了59旅旅部，向著郊外的機場方向開去。初升的太陽將金色的光芒灑向白雪覆蓋的原野，車隊在凍得堅實的土路上揚起一道淡淡的煙塵。
隨著距離拉近，機場那龐大的輪廓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道沿著機場邊界設置的、看起來就十分堅固的鐵絲網和間隔設立的哨所。車隊在戒備森嚴的大門口經過衛兵仔細的檢查後，才得以駛入。
剛一進入機場區域，張學良的目光就被牢牢吸引住了。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透過吉普車的前擋風玻璃，貪婪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
筆直、寬闊、一眼望不到頭的灰白色主跑道，如同一條巨大的玉帶，鑲嵌在蒼茫的大地上，在朝陽下反射著冷硬而堅實的光澤。跑道旁是平整的滑行道、等待區，各種清晰的地麵標識線顯示出極高的專業水準。遠處，高聳的塔台雖然尚未完全竣工，但骨架已然立起，顯得氣勢不凡。整個機場的規劃、規模和氣魄，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陳兄……”張學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這……奉天東塔機場跟你這個吉林機場一比，簡直……簡直完全不是對手啊！”他原本以為奉天的機場已經算是像模像樣，但此刻親眼見到陳峰一手督建的這個新機場，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什麼是真正的軍用機場規格，什麼是著眼於未來的大手筆。這裡的開闊、規整和那種隱含的、隨時可以投入使用的戰備狀態，是奉天機場遠遠不及的。
陳峰對於張學良的反應並不意外，他隻是微微一笑，語氣平靜：“機場是空軍的腿腳，腿腳不利索，再好的飛機也發揮不出威力。”他頓了頓，伸手指向跑道另一側，那一排排如同巨大窯洞般整齊排列的機庫，“漢卿，你再看看那邊。”
張學良順著陳峰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晨曦的光影中，數十個拱形的機庫大門敞開著，隱約可以看到裡麵停放著的一架架飛機的輪廓。銀灰色的機身，雙翼的結構，在機庫內部幽暗背景的襯托下，形成了一種沉默而強大的視覺衝擊力。
“我去……”張學良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這……這是多少架飛機？！” 在他的認知裡，奉係空軍所有的家底湊在一起，恐怕也沒有眼前看到的這麼多。這一排排停放的戰機，帶來的是一種數量上的絕對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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