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奪權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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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城的清晨，是被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撕裂的。
當那輛被手雷炸得麵目全非、隻剩下半個車架子、車身上布滿彈孔的卡車，載著渾身是血的張嘯林父子駛入帥府大門時，整個帥府瞬間炸了鍋。
警報聲淒厲地響徹雲霄，原本正在早操的衛隊慌亂地集結，甚至有膽小的傭人看著張漢臣那條被鮮血浸透的左臂，嚇得當場暈了過去。
“慌什麼！老子還沒死呢！”
張嘯林從卡車副駕上跳下來，雖然一夜未睡，臉上滿是煙熏火燎的黑灰，但那一嗓子吼出來，依舊中氣十足，震得房頂上的瓦片都在顫。
他一把推開上來攙扶的軍醫，大步流星地往議事廳走，一邊走一邊衝著身後的副官李虎咆哮：
“去！給各師師長、旅長打電話！隻要是在奉天城裡的，半個鐘頭之內，必須給老子滾到議事廳來！誰要是晚了一分鐘，老子斃了他！”
“是！”李虎打了個立正，轉身狂奔而去。
張漢臣跟在父親身後。軍醫正在給他簡單包紮傷口，酒精倒在深可見骨的刀口上，疼得讓人鑽心，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昨晚那是真刀真槍的搏命，而接下來在議事廳裡要麵對的，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
半小時後，帥府議事廳。
這座象征著北疆最高權力中心的廳堂，此刻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十幾位身穿將官服的老頭子圍坐在長條桌兩旁，一個個吞雲吐霧，手裡盤著核桃、轉著佛珠，嘴裡罵罵咧咧，卻也沒見誰真有什麼緊張的神色。
這些都是當年跟著張嘯林起家的把兄弟，也就是如今北疆軍裡的“老派”勢力。
他們手裡握著兵權，占著地盤，平日裡除了撈錢、抽大煙、聽戲，對軍務早就荒廢了。在他們眼裡，北疆就是他們打下來的江山，誰也動不得。
“我說大帥這是發什麼瘋？大清早的把咱們叫來？”
說話的是湯二虎，北疆軍出了名的混不吝，正大咧咧地把穿著馬靴的腳架在桌子上。
“聽說是昨晚遇刺了。”旁邊一個戴著老花鏡、文質彬彬卻一臉奸相的老頭說道，他是省長王閣老，“好像是在皇姑屯那塊兒，東洋人動的手。”
“操！東洋人活膩歪了？”湯二虎一瞪眼，“敢動大帥？老子這就帶兵去平了他們的租界！”
“得了吧二虎，你就剩下嘴硬了。”王閣老嗤笑一聲，“你那兩千人馬，現在還有幾個能把槍端穩的？全讓大煙給廢了。”
“你放屁！老子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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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議事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所有的嘈雜。
張嘯林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麵色蒼白、左臂吊著繃帶的張漢臣。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對父子身上。尤其是看到張漢臣那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沾滿血汙和泥漿的軍裝時，這些老兵油子的眼皮都跳了跳。
這還是那個沒事就往戲園子鑽、見血就暈的少帥嗎？
這分明就是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修羅！
張嘯林走到主位上，“大馬金刀”地坐下，把那把沾了泥的勃朗寧往桌上一拍。
“昨晚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老帥的目光像鷹一樣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東洋人要在皇姑屯炸死老子。要不是小六子機靈，硬是把老子從火車上拽下來，今兒個你們看見的，就是老子的骨灰盒了！”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皇姑屯爆炸”的確切消息，還是讓這幫老家夥倒吸一口涼氣。
“這幫東洋矮子，欺人太甚！”湯二虎第一個跳起來，“大帥，隻要您一句話，我這就集合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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