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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
張漢臣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因為我知道，這世上能救大夏軍隊的人，隻有先生一個。”
“救大夏軍隊？”蔣方震嗤笑一聲，“少帥怕是說錯了吧？你是想讓我幫你打內戰，幫你張家搶地盤吧？對不起，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不乾。”
“我不打內戰。”
張漢臣語出驚人，“我要打的，是國戰。”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展開，攤在破舊的桌子上。
那不是銀票，也不是委任狀。
而是一張手繪的地圖，和一份密密麻麻寫滿字的草稿。
蔣方震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隨即，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了。
那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注了整個遠東的局勢。
從東洋列島，到半島，再到北疆，乃至整個大夏沿海。一條條進攻路線，一個個防禦要點，清晰得令人發指。
而在那份草稿的標題上，寫著五個大字——《國防論·大夏篇》。
“這……這是誰寫的？！”蔣方震猛地抬頭，聲音都在顫抖。
這裡麵的很多觀點，竟然和他腦海中尚未成型的構想不謀而合！甚至比他想得更深遠，更透徹！
比如“縱深防禦”，比如“持久戰”，比如“總體戰”的概念！
“是我瞎琢磨的。”
張漢臣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後世蔣方震的著作據為己有，“先生，您看。東洋人亡我之心不死。他們的工業實力是我們的十倍。一旦開戰，北疆首當其衝。”
他指著地圖上的奉天：“如果我們在第一線硬拚，必敗無疑。唯一的辦法，是利用空間換時間，把他們拖入泥潭……”
張漢臣開始侃侃而談。
從東洋軍隊的戰術特點，到大夏軍隊的改製方向；從兵役製度的改革，到軍工體係的建設。
他講得口乾舌燥，講得激情澎湃。
前世幾十年的屈辱和反思，加上後世的軍事知識，讓他此刻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一樣，狠狠砸碎了蔣方震心中那層“軍閥皆草包”的偏見。
窗外的風雪似乎都停了。
屋內隻剩下張漢臣低沉有力的聲音，和油燈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蔣方震聽得入了迷。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軍閥少爺，而是一個站在時代洪流之上，試圖力挽狂瀾的巨人。
“……所以，先生。”
張漢臣講完最後一段，站起身，對著蔣方震深深一鞠躬，那是隻有對待師長才有的最高禮節。
“我有槍，我有錢，我有三十萬敢死的弟兄。但我缺一個腦子，缺一個能把這些力量捏合在一起的靈魂。”
“我不想當什麼北疆王，我隻想在東洋人的刺刀捅進來的時候，咱們大夏的爺們兒，能站著死，能把他們咬下一塊肉來！”
“蔣先生，幫幫我。也幫幫這個國家。”
張漢臣抬起頭，眼眶微紅。
這一次，不是演技，是真情流露。
他是真的怕。怕再一次看到奉天淪陷，怕再一次看到沈碧雲死在火海，怕再一次成為曆史的罪人。
蔣方震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份足以改變曆史的草稿，又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而堅定的年輕人。
他這一生，求爺爺告奶奶，想要推行國防建設，卻處處碰壁。那些大帥、督軍，表麵上客客氣氣，背地裡卻把他當成瘋子，當成隻會紙上談兵的書生。
隻有這個人。
隻有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少帥，懂他！信他！甚至比他看得更遠！
“呼……”
蔣方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吐儘了半生的鬱鬱不得誌。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一箱已經收拾好的書籍前。
“刺啦！”
他拿起那張去往南方的火車票，當著張漢臣的麵，撕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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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
蔣方震轉過身，整理衣冠，對著張漢臣鄭重地回了一禮，腰彎成了九十度。
“您若不負中華，方震……必不負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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