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旁邊那一群神色各異的舊派將領，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兒子的用意。
要是現在殺了張宗虎，固然痛快，但張宗虎手底下那個獨立旅怎麼辦？那些跟著張宗虎混的舊派軍官怎麼辦？
他們會恐慌，會覺得大帥要清洗老人，搞不好就會被逼反，甚至直接投了東洋人。到時候北疆內戰一觸即發，那就真的中了田中的下懷。
而現在，張漢臣一槍崩了證人，把屎盆子全扣在死人和東洋人頭上，不僅保住了北疆軍的團結，還讓張宗虎欠了他一條命！
這招，高啊！
實在是高！
“媽拉個巴子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張嘯林立刻借坡下驢，一腳踹在田中身上，“好你個小鬼子！心眼兒壞透了！想挑撥我們父子兄弟的關係？做夢！”
他轉頭看向張宗虎，語氣雖然嚴厲，但殺氣已經消了大半：“宗虎！你雖然沒直接參與，但禦下不嚴，讓奸細混進了重炮營，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天起，撤去你獨立旅旅長的職務！回家閉門思過！你的部隊……暫時由漢臣代管！”
張宗虎渾身一軟，差點又跪下。
兵權沒了。
但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謝……謝大帥不殺之恩！謝……謝表弟信任！”張宗虎哆哆嗦嗦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來人！把田中給我轟出去！”
張漢臣一聲令下，“告訴山田領事，今天這事兒沒完！那一發炮彈的賬，我會慢慢跟你們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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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衛兵如狼似虎地衝上來，架起田中就往外拖。
田中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他知道，自己在奉天的情報網算是徹底廢了。他回頭死死盯著張漢臣，眼神怨毒：
“張漢臣！你這個魔鬼！你會後悔的！”
“後悔？”
張漢臣點燃了一根煙，對著田中的背影吐了一口煙圈，“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早點送你去見閻王。”
……
半小時後，會議散去。
大廳裡隻剩下張家父子和張宗虎。
張嘯林背著手走了，臨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兒子，眼神複雜：“你自己處理吧。別弄臟了地毯。”
老帥一走，大廳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宗虎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個等著宣判的囚徒。
張漢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擦著槍。
“過來。”
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張宗虎哆嗦了一下，挪著步子走到張漢臣麵前。
“表弟……漢臣……謝謝你……謝謝你救我……”
“救你？”
張漢臣突然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哪還有剛才的半分溫情？隻有無儘的嘲弄和殘忍。
他站起身，走到張宗虎麵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章。
然後，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表哥，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麼善男信女吧？”
張宗虎身子一僵。
“我留著你，不是因為相信你，也不是因為顧念什麼兄弟情分。”
張漢臣的手順著他的衣領慢慢下滑，最後停在他的心口位置，手指用力一點：
“我是覺得，殺你太便宜你了。而且，現在的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你那五千人馬，如果我直接吞了，他們不服。但如果你這個旅長‘主動’交給我，那就不一樣了。”
“還有……”
張漢臣的眼神變得陰鷙，像一條纏在脖子上的毒蛇：
“沈碧雲，我嫂子。你以後要是再敢動她一根指頭，再敢讓她受一點委屈……”
“剛才劉大炮是怎麼死的，你應該看清楚了吧？”
“我能救你，也能隨時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你。你的命，現在是寄存我這兒的。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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