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扭頭看向店主，人家還指著店裡的馬紮：“有帶靠背的跟不帶靠背的能選。
您看喜歡哪樣兒？”
楊遠信跟親家公又溜溜達達的回來看馬紮。
摸了摸兜裡剩下的一塊八毛錢，就聽老丈人挑剔道：“帶靠背的怕犯困，不帶的馬紮多少錢一個？”
掌櫃抬手比了個價：“不帶靠背的竹馬紮，不要票一個三毛五。
骨架是乾透的青竹，結實不開裂，凳麵繃的厚實土粗布，雙層包邊，河邊潮氣重也耐造，比光竹篾坐著軟和多了。”
楊遠信一聽立馬接話：“買倆！我倆一人一個，蹲河邊久了腿麻屁股硌得慌，這粗布麵墊著正好。”
福平心裡默算，兩個馬紮七毛，算下來還能餘下一塊一，悄悄鬆了口氣，點頭應下。
掌櫃轉身從裡屋搬出兩隻折疊竹馬紮，竹腿打磨得溜光不見毛刺，中間橫拉著整塊藏青老粗布凳麵，布麵織紋粗實厚重，四邊用同色棉線密密匝匝鎖了寬邊，牢牢釘在竹架兩頭，拉扯不動，坐上去不會往下塌。
粗布厚實吸潮，秋冬天天涼，坐上去也不冰屁股，到會兒配個小棉墊正好。
真要是沾了河水回家擦兩下就乾淨，比竹編的小凳子輕便的得多。
掌櫃伸手拽了拽布麵給二人看：“這粗布都是土織布，自家紡的棉線織的，扯不爛，風吹日曬也不容易起毛，河邊用最合適。”
楊遠信伸手摸了摸粗布凳麵，厚實溫軟，當即滿意點頭：“是比坐石頭強。”
掌櫃拿細麻繩把兩隻馬紮捆成一捆遞給福平，又進賬七毛。（寫到這，我老想起來小超市的收款聲音！）
沒等剩下一塊一放好，老板又問道：“魚餌要嗎？”
沒等福平繼續反對，楊遠信就搶先開口：“我倆今兒肯定得去試試手感！”
福平隻好跟著過去，
老板抬手指向櫃台角落兩隻粗陶瓦盆，裡頭濕漉漉鋪著黑泥，盤著一團通紅蚯蚓，又擺著半盆鮮紅水蚤：“魚餌我這就兩樣，活蚯蚓、大紅蟲，不議價，全收現金。”
倆老爺子眯著眼往裡瞅，福平捂著口袋問道：“蚯蚓怎麼賣？紅蟲又多少錢？”
掌櫃伸出兩根粗粗的指頭：“蚯蚓二分一小撮，夠一人釣大半天。
紅蟲貴些，秋涼鯽魚偏愛這個，五分一小抄，倆老爺子各備一份，剛好夠用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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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平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倆人各來一份蚯蚓加一份紅蟲，加起來要一毛四，兜裡隻剩一塊一，扣完還能餘下九毛六。
於是不偏不倚，還得一人一份！
掌櫃聞言拿起竹製小抄網，先各舀一小撮蚯蚓，裝進兩張裁好的油紙，又分別兜了半抄紅蟲，另用油紙包嚴實，怕水汽滲出來弄臟魚竿馬紮，額外遞了半張乾報紙裹在外頭。
福平摸出一毛四遞過去，掌櫃收下零錢，把兩包魚餌一並捆在馬紮麻繩上。
這下齊活了，白蠟魚竿、粗布麵竹馬紮、兩套線鉤魚護，再加上兩包鮮活魚餌，還有倆老頭。
福平推著車子跟在後頭預備著後勤保障，就是經費不怎麼夠了。
估摸著剛學釣魚的人，都會有個新手保護期。
福平陪著凍出來兩管兒清水鼻涕，居然看到倆老爺子真就釣上來一條小貓魚。
約莫有福平的小手指長短。
倆爹挨個稀罕一遍兒，又給福平顯擺了下，最後決定放生。
可惜了，估計是天冷，魚也有點冷，決定剛下，它就死了。
楊遠信不死心，手掌托著放進水裡，那條小魚直奔水底，看樣子是真死。
福平憋笑：“都出來大半天了，給這小玩意兒帶回去吧，也沒白跑。
剛不是說嘛，今天試試手，咱就試到這兒，過兩天太陽好了再來？”
楊遠信勉為其難的把小魚放進了自個兒的魚護，還挺有癮：“別過兩天啊，明兒天氣要是好了，也可以過來。
到會兒我也不用你送了，我騎車叫上翠芬他爹，我倆一起來就行了。”
福平很無奈：“爹，明兒是周末，林老師家辦喜事兒呐！
您是主桌！”
哎呦，這是是個緊要大事兒，楊遠信被這條小魚給迷暈了眼，險些忘的精光。
福平覺著，這小魚要是成精了，能跟狐狸精坐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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