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任看看天，擇日不如撞日，也就帶個路的事兒，不影響吃年夜飯。
於是當先領路：“趕緊的，我告訴你在哪兒，引著見見人，你要什麼東西等年後再說。”
福平當先上車：“走走，趕緊的，別擱這耽誤事兒。
你看你，也不早說！”
黃主任緊趕慢趕才追上福平：“你知道我們家在哪兒？”
福平“昂”了一聲：“喝酒的時候你說過啊！”
黃主任單手扶車撓頭：“我說過？”
福平很確定：“我還知道你私房錢······”
黃主任連忙打住：“再說就不禮貌了啊！”
一邊騎，一邊心裡犯嘀咕，自個兒喝點兒酒話那麼多嘛？不能夠啊！
兩人兩車騎的都不慢，這會兒應景的下了點兒雪。
一說話就撲了一嘴。
所以乾脆倆人都老實閉了嘴。
這年頭能配輛自行車本就稀罕，騎自行車的倆個人穿的還是乾部服。
路過的行人都用豔羨的眼神看著倆人。
福平還隱約聽到有人說了句：“······領導真辛苦······”
禁不住老臉一紅，腳下又快了三分。
黃主任跟在後頭喊：“慢點兒！”
兩人腳下蹬得更快，車輪碾過路麵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燉肉、炸丸子的香味順著冷風從四麵八方飄過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快到地方之後，因著小巷子裡積雪多，黃主任招呼福安下了車子：“大過年的別給摔嘍！下車慢慢走！
楊哥，這家是個年紀不小的寡婦，就一個撿的小丫頭當徒弟，倆人住了個倒座三間屋，自自家開了個門臨著胡同。
咱們一會兒站門口打聲招呼就行，冷不冷的就兩句話的工夫，就別往屋裡進了，一個是大過年的，還一個瓜田李下的得注意點兒。”
福平點頭：“還有多遠，我鞋沾的都是雪！”
黃主任指著胡同的最深處：“最裡頭那家，馬上就到。”
這小胡同也有點忒長，彎彎繞繞的記都記不住。
福平琢磨著，今兒有些個衝動了，天這會兒都暗了下來，自個兒白天來還不一定能摸到地方呢。
於是拉著黃主任停下來先想想來時候的路。
順便，扶著牆把腳上的雪給拍拍。
這會兒雪下的大了起來，倆人一安靜，這個幾個胡同交織的悠長巷子，就隻能聽到各家院子裡的動靜了。
黃主任眼看著要到地方，這會兒也不怎麼急了，深吸了一口氣：“有人家燉肘子呐！”
福平把鞋套上：“你是屬狗鼻子吧，正常人最多能聞出來燉肉！”
正說著，前頭二三十米岔口的地方，鑽出來個人，左右看了幾眼，福平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順便也捂住了黃主任的嘴。
福平倆人本來就靠著牆，加上穿著深色的乾部服，縮在人家屋簷底下，身上披著雪，自行車上也落了一層的雪，加上天黑風雪大。
隻要倆人不動，不仔細瞅，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到人。
黃主任也不是傻子，自個兒怕不保險，自個兒又慢慢的伸出隻手捂了上去。
福平看那人跟個驚弓之鳥似的，走兩步停停，停會兒又竄兩步。
一直消失在胡同深處。
倆人沒敢吭聲，過了好一會兒，黃主任先放下自個兒的手，然後捏了捏福平的手：“行了吧！”
福平一撒手，黃主任這才開始大喘氣兒：“媽的憋死我了。
剛那人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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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那麼遠，我就看見個黑影，你怎麼緊張成這樣？”
福平也說不上來：“小心無大事兒，就當我緊張過頭了吧！”
黃主任搖搖腦袋：“你猜我信不信！”
倆人一邊說一邊朝著剛剛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要到最後一家的大門處，福平又拽住了黃主任，借著別人家院兒裡透過來的燈光，指著地麵：“黃啊，你看，這腳印是不是往你說的那位陳大姐去的？”
新下的雪，剛剛胡同裡就一個人經過，也不可能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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