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妞結婚的第二天早上，劉翠芬起了個大早。
先是坐起來愣了會兒。
然後抓起來衣服準備下地。
福平迷迷瞪瞪的問了句：“乾啥去？”
劉翠芬丟了句：“買菜！”
福平翻個身兒又睡了會兒。
醒了之後，去買菜的媳婦還沒回來。
也沒聽說菜站上什麼新鮮菜啊。
福平洗洗臉，鑽廚房看了眼。
弟媳婦已經在做早飯了。
聽見動靜回頭：“哥？我嫂子呢？”
福平也冒了兩字：“買菜！”
田小芹奇怪：“昨兒下午，他們哥幾個拿回來好幾碗葷菜，夠家裡吃上好幾頓了。
菜窖裡還有沒吃完的冬儲菜。
雖說現如今不要菜票了，可這會兒菜站也沒什麼好菜吧。
我嫂子啥時候出門的？”
福平這才反應過來哪兒不對：“出去得好一會兒了。
菜站哪有開門那麼早的？
你嫂子去哪兒買菜去了？”
倆人麵麵相覷，福安打著哈欠聽了個尾巴：“我嫂子去買菜了？”
福平自個兒都沒想明白，於是含糊道：“大約麼是吧，我出去迎迎！”
於是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往外趕。
福安叫住了大哥：“騎車去，菜站八點才開門，我嫂子估計是去大菜市場了！”
福平聽勸，牽出來輛自行車，果不其然，路過街道的菜站時，人家連門都沒開呢。
等騎到東單菜市場的時候，福平正發愁車子停哪兒。
就看見劉翠芬提了一籃子的東西正準備去坐鐺鐺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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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趕緊喊人：“翠芬，翠芬，這兒，往這邊走。”
等人走近之後，先把籃子接了下來，一上手，籃子往下一墜。
好家夥，裡頭的東西可真不少。
一大捆嫩得冒水的韭菜碼在最上頭，邊上碼著一大把紅根菠菜，根須通紅，葉子厚實油亮。
挨著菠菜擺著一把水蘿卜，紅皮白瓤，拖著鮮靈的蘿卜纓子，看著就脆甜。
還有一顆青筍，掰了兩半兒，露著淡青脆嫩的筍肉，被劉翠芬隨手塞在籃子的縫隙裡。
籃子角上還小心翼翼擱著一小捆香椿芽，紫褐襯著嫩綠，穀雨前後才零星上市，福平沒敢問價兒。
這是看見的，劉翠芬又指了指籃子：“底下還放了十斤左右挺不錯的五花肉，我又抓了把小蔥跟幾塊兒薑。”
福平瞅著滿滿一籃鮮貨，有點兒不解：“一大早的你可真能折騰！放著家門口小菜站不去，大老遠坐鐺鐺車奔東單菜市場，天不亮就過來排隊了吧？”
劉翠芬抹了把額角的細汗：“坐啥車，我起的早，走過來的。
再說了，家門口菜站哪有這些鮮靈玩意兒。
趕明兒不是咱閨女帶女婿回門嘛，他們哥仨也是再呆兩天就得走。
桌上總得備上幾樣開春鮮菜。
我掰著手指頭算，咱家最少得備上三桌，遠宏兄弟那邊，還有幾家鄰居，還有郭平一家三口。
咱們街道那菜站白菜蘿卜都費勁，好東西得靠搶，還不如來大的菜場呐！
地窖裡的菜，都快康了。
老郭給我拉的單子，那些個魚啊雞啊的他有門路，咱們掏錢就行了。
我這邊就買點兒時令菜就行了。
哎呀，你就別操心了！”
福平也沒有辯駁的意思，把籃子交回去：“快上車回家。
小芹一早就在廚房忙活早飯，估摸著正盼著你回去吃飯呢。”
騎到半道兒，劉翠芬戳了戳男人的後背：“你就沒問我，這十斤肉怎麼來的嘛？”
福平沒當回事兒：“不是說買的嘛？
你這覺悟，也不至於搶去啊！”
劉翠芬自個也覺著奇怪：“你騎慢點兒，我跟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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