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婆婆丁熬的水,李水仙的火氣還是沒壓下去。
主要是,街道這個小廠的負責人換了。
人家沒說不認前任打的條子,隻是說不清楚情況,要了解了解。
總不能自個兒一上任,廠裡的固定資產就少了十分之一。
伸手不打笑臉人,看著自家縫紉機還在別人手中發揮餘熱,李水仙心知肚明,這是有內情。
畢竟自帶一個縫紉機解決倆人的工作呢!
於是得體的笑笑就告辭了。
回家把收條拍到楊遠信麵前:“你送的,你想招兒吧。
本來沒搬回來之前,家裡人都在那兒,平時的縫縫補補拿過去,也不耽誤自家用。
這下好了,總不能出去找人做衣服吧!”
楊遠信笑眯眯的接了過來:“放心吧,我處理!”
多大點兒事兒呢。
楊遠信時隔幾年後重新出山,又放了個衛星。
他隔了兩天,又去找了下小廠的負責人,這回人家說的是,不知道哪個是他們家的,要是隨便一台被搬走了,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事不過三,楊遠信又去了一趟之後,他報案了······
一看是老楊主任,已經艱難被扶正的易三勝易所長,親自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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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報案內容後,易三勝頓覺這麼刁鑽有些解放前的味道:“楊叔,這麼搞,你是生怕人家不脫層皮啊!”
楊遠信喝了口熟悉的高沫,還呸呸呸的嫌棄上了:“易所,你這高沫不行。
絕對是罐子裡沉底兒的那種!”
清完口之後,楊遠信壞笑:“我說的全是實話啊。
不能讓廠裡的領導為難啊。
人家說我們家搬過去的縫紉機找不到了。
找不到得找公安啊。”
易三勝看熱鬨不嫌事兒大:“那咱們去趟街道辦?”
這話說的有根據,街道辦可是這個小廠的主管單位。
楊遠信想了下原單位還有沒有自個兒熟悉的老同事,嘿,全退休了。
那就去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又一次踏進街道辦,楊遠信背著手感慨:“恍如隔世啊!”
易三勝小聲提醒道:“叔,你嘴角壓一下,過了啊!”
楊遠信瞪他一眼:“大頭!我這是舊地重遊,喜極而泣!”
外號都出來了,易三勝隻好閉嘴。
現任的街道辦主任是位年輕的男同誌。
當然年輕也是相對而言,也就比福平小那麼兩三歲而已。
見著楊遠信這名退休老乾部帶著派出所所長一塊兒來拜訪。
相當熱情的握手道:“楊主任,您今兒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了?”
楊遠信這會兒滿臉羞愧:“韓主任,今兒給您添麻煩了。
這事兒,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說出來跟告狀一樣。
這麼著,反正也立案了。
具體情況讓易所長跟您溝通吧。”
說著深深歎口氣,捧著搪瓷杯子也不怕燙手,閉嘴不言。
韓主任跟易三勝也不是陌生人。
倆人走到門外嘀嘀咕咕了一陣之後,韓主任臉色變換了好一會兒,憋氣道:“姥姥!”
這事兒辦的,你說你要是當不了家,不會彙報嗎?
自個兒當家糊弄人,還沒糊弄住!
丟人都丟到兄弟單位了,要是易所長不當人,完全可以狠狠的下一回街道辦的麵子!
越想越氣,對著倆人還不能發火。
一扭頭抹了個笑臉,萬分懇切的握著楊遠信的手:“哎呀,看來我們的工作還是要老同誌來監督。
這個事兒,三天,不,明天,明天我就給處理嘍。
由此我們得反思,日常工作的方式方法是不是脫離了群眾。
······”
楊遠信好久沒聽味兒這麼正的報告,還挺順耳。
被哄舒坦了之後,楊遠信被韓主任依依不舍的送出了門,連當年的條子都沒要。
易三勝無奈的跟楊遠信說道:“叔,你就是叫我扯虎皮呢。
你看著,不還是得撤案,好在我都沒給你登記。
其實我去遞個話兒也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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