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琢磨下，還是為政府的大度有些憤憤不平。
仿佛被喚醒記憶般，提起了小本子投降後，發生在蔣光頭光複時候流傳的一個小故事。
亂世裡頭什麼荒唐事都有，就說外鄉有個地主老財，本來穩穩當當守著田產過日子。
外頭一傳消息，說國民黨的還鄉團要打回來了。
旁人還當地主該盼著還鄉團來撐腰，可這老地主反倒嚇得魂都飛了。
原來還鄉團回來哪裡是隻對付窮苦百姓，這幫人燒殺擄掠，見東西就搶，不管你是地主還是富戶，隻要手上有積蓄，都要敲詐盤剝。
交不出錢糧，一樣抓起來拷打，不少本地地主都被他們訛得家破人亡。
老地主心裡透亮，還鄉團來了，自己也落不下好。
他不敢等還鄉團找上門，急急忙忙折價變賣田地騾馬，能換成現錢的全都脫手，也顧不得虧多少，連夜捆上包袱，拉著一家老小慌慌張張往解放區逃。
老左咂咂嘴，感慨道：“你瞧瞧，連地主都怕還鄉團，足見這幫人禍害起來，是不分什麼階級的。”
小孫聽的半信半疑：“地主老財還怕還鄉團？
人家不都是一夥兒的嘛？”
老左靠著櫃台，慢悠悠的解釋：“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那是早先。
蔣光頭光複之後，那還鄉團裡頭什麼雜人都有，不少是地痞流氓、兵油子，借著國民黨的旗號回來報仇撈好處。
說是兵，其實就是兵匪。”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跟他們走得近的，肯大把往外掏錢孝敬的，自然能分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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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家底厚，又舍不得大出血，那就是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今天要軍糧，明天要犒賞，後天又要攤派餉銀，一層層往下刮。
你不給，就扣個通共的帽子抓起來，房子財物說抄就抄。”
“有的地主一開始還歡天喜地迎接還鄉團，沒幾日就被敲榨得傾家蕩產。跟豺狼打交道，哪有那麼多安穩便宜可占。
有那機靈點兒的，一看反正都是通共，我自個兒不會通嘛！
所以麻溜的自個兒跑去解放區了。”
小孫聽的哭笑不得，好家夥，還有這種無差別攻擊的操作，真是爛透了，也怪不得老百姓擁護新政府呢。
福平聽了一小會兒之後，才知道今天的這場茶話會的起因是金大爺。
“所以說，人家買的糧食還沒送？”
小孫黑臉一紅：“不是還沒送，是還沒稱呢！”
福平頓時無語：“趕緊的吧，老頭都自個兒出來買糧食了，估計家裡也是拉不開栓了。
這回讓老左跟搬運組的人一塊兒去。
小孫，你就別去了。”
小孫不解：“為啥啊？”
福平不想跟他多解釋，隻交代老左：“到了隻管送糧食，別的一句話也別多說。
俗話說兩人為公，一人為私。
去人家宅子裡屎尿都給我夾好嘍，倆人到哪兒都得一塊兒！”
小孫的腦袋左轉轉右轉轉，聽了波聰明人的對話後，鬱鬱了。
這位金大爺一下子買了百十斤的糧食，有細糧有粗糧。
其實去兩個人有點兒浪費了。
老左躍躍欲試，想去看看傳說中的資本家。
結果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兩進的宅子倒是不假。
不過裡頭就老兩口。
兒女全都不在身邊兒。
廚房倒是挺大，就是空當當的，牆角都掛上蜘蛛網了。”
二平跟小孫對視一眼，然後猶豫道：“不會吧，我記得，他們家人挺多的啊！”
小孫也點頭：“那會兒光是伺候的下人，都有七八個。
天天往來的親朋故舊，也不老少。
等我回去問問我奶，咱們這塊兒就沒有她不知道的消息！”
老左一聽有些個惶恐：“小孫呐，你奶奶多大歲數了？這點子事兒還得勞動她？”
小孫脫口而出：“今年七十四啦！算是過了個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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