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沒一個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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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個字，從李雲龍喉嚨裡滾出來，竟有些發澀。
他從不婆婆媽媽，但這一次，他把全團的希望、總部的命脈，押在了這一百八十七條漢子和他們胯下的戰馬上。
孫德勝看著團長眼中罕見流露的沉重，胸膛猛地一挺。
所有言語都堵在喉頭，最後隻化作一個立正敬禮，然後決然轉身。
“騎兵連，上馬！”
命令出口，山坳裡隻剩下皮鞍摩擦、馬蹄磕碰碎石的聲響。
戰士們沉默著翻身而上，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注。
他們檢查槍械，將磨得雪亮的馬刀調整到最趁手的位置，動作快而穩。
孫德勝策馬來到隊列前，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張麵孔。
風卷起他破舊軍裝的下擺，獵獵作響。
“弟兄們！”
“廢話不多說！柳堡村裡，有咱們的弟兄，有救命的藥，有總部的文書。
鬼子一個大隊，八百多條槍，正往那兒捅。
團長給咱的命令是兩個時辰，釘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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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山風呼嘯，卻壓不住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咱們騎兵連，成立那天起，吃的就是全團最好的糧，練的是全團最苦的功。
為啥？就為今天這種要命的關頭，能頂上去。
八十裡山路，馬跑死了，給老子用腿。
腿跑斷了，給老子爬。
爬到柳堡，用你們的馬刀，用你們的血肉，給老子壘出一道牆來！”
“怕死的，現在出列！不丟人！” 孫德勝吼出最後一句，眼睛掃視全場。
寂靜。
隻有戰馬不安的響鼻。
那個臉上有雀斑的小戰士，忽然咧開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連長，俺的命是蒼雲嶺上團長撿回來的。今天該俺還了！”
旁邊胡子拉碴的老兵，慢悠悠地緊了緊綁腿，啐了一口：
“老子當年跟的是石友三，渾渾噩噩半輩子。
到了咱新一團，這身骨頭才算是個人。
要是能砍小鬼子大隊長，那夠本了！”
“連長，下命令吧！”
“跟狗日的拚了！”
孫德勝不再看他們，他怕再看下去，自己喉嚨裡那團火會先燒出來。
他猛一拽韁繩，戰馬前蹄揚起，嘶鳴破空：
“好！都是帶把的爺們兒！騎兵連——”
他拔出馬刀，雪亮的刀鋒直指東方。
“目標柳堡！全速——前進！”
“殺！！！”
一百八十七聲怒吼炸裂，與鐵蹄踏碎山石的轟鳴瞬間融為一體。
騎兵連如同一條被激怒的鋼鐵洪流，猛地衝出山坳，撞進崎嶇險峻的太行山道。
塵土如龍，衝天而起，淹沒了他們的背影。
李雲龍站在原地，直到最後一騎消失在拐彎處，煙塵也逐漸平息。
他緩緩放下一直舉著敬禮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趙剛走到他身邊，同樣久久無言，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彪！”
李雲龍猛地轉身，臉上所有情緒已被熟悉的凶狠取代，
“一營集合！急行軍！給老子用最快的速度，接應騎兵連！”
“是！”
柳堡，村口。
這個隻有百十戶人家的小山村，此刻正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恐慌中。
村口的打穀場上，三十多名地方武裝隊員和十多名總部警衛戰士正在緊急構築工事。
說是工事，其實不過是些麻袋填土壘成的矮牆，加上幾處用門板、櫃子臨時搭建的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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