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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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秀芹站在不遠處，穿著那件舊棉襖，衝他招手。
他想走過去，卻怎麼也邁不動腿。
然後，他看見一個孩子，小小的，站在秀芹身邊，衝他笑。
他想看清那孩子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
“團長！團長！”
有人在喊他。
李雲龍猛地睜開眼。
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暖洋洋的。
秀芹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正看著他。
“做噩夢了？”秀芹輕聲問。
李雲龍搖搖頭，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什麼，看著秀芹的肚子。
秀芹笑了，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老李，他在動。”
李雲龍的手微微顫抖。
他感覺到了，那輕微的、若有若無的動靜，像一個心跳，又像一聲呼喚。
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鐵漢，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感受著那一點生命的跡象。
他忽然又哭了。
秀芹沒說話，隻是輕輕抱住他。
陽光靜靜地灑在這一對夫妻身上，溫暖而明亮。
窗外，北京的早晨剛剛開始。
街道上，人們匆匆走過，奔向各自的工作崗位。
遠處，天安門的紅旗在晨風中獵獵飄揚。
這個國家，剛剛從戰火中站起來，百廢待興。
而在這個小院裡，一個新的生命，即將誕生。
李雲龍擦乾眼淚，看著秀芹，咧嘴笑了。
“秀芹，等這小子長大了，我要告訴他，他爹和他媽，是咋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秀芹點點頭。
“我還要告訴他，他那些犧牲的叔叔伯伯，都是什麼樣的人。”
“我還要告訴他，這個國家，是咋樣從血水裡頭，一點一點站起來的。”
秀芹輕輕靠在他肩上。
“老李，你說，他會聽嗎？”
“會。”李雲龍看著窗外，“他必須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冷的空氣湧進來，帶著秋天的味道和遠處隱約的炊煙。
“他娘的，這日子，真好。”
1949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剛進十二月，北京就飄起了雪花。
香山腳下的這個小院裡，老槐樹的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上落滿了雪，倒像開了滿樹的白花。
秀芹的肚子已經微微顯懷了。
她穿著李雲龍那件改小的軍大衣，坐在炕上納鞋底。
炕燒得熱乎乎的，窗戶上蒙著一層水汽。
李雲龍推門進來，抖落一身雪，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給，你要的毛線。
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到，還是從繳獲的物資裡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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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芹接過來看了看，是兩斤上好的駝色羊毛線，軟和得很。
“正好，給趙政委織件毛衣。”
秀芹說，
“他那人，看著精細，其實粗心得很。
天這麼冷，還穿著那件單薄的軍裝。”
李雲龍脫了鞋上炕，往熱乎的地方一坐：
“你倒惦記他。
我那件棉襖都破了好幾個洞了，也沒見你給我補。”
聞言，秀芹白李雲龍一眼：
“你那棉襖不是才補過？
再說了，趙剛一個人，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我不操心誰操心？”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他靠在被垛上，看著秀芹飛針走線，忽然說道：
“哎，你說，老趙這人，是不是也該成個家了？”
秀芹手一頓，抬起頭：“你才想起來？”
“什麼叫我才想起來？
打仗那會兒，哪有功夫想這個。”
李雲龍點上一支煙，隨即又想到秀芹懷孕，在她旁邊抽煙對孩子不好，當即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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