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戰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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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斯在晨光中蘇醒，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拂過這座港口城市。百貨商店老板唐納德早早地開了店門，仔細擦拭著櫃台。自從保衛部隊接管城防以來，這座城市的脈搏正在一點點恢複跳動。
就在三天前，當唐納德第一次看見保衛部隊中那些膚色黝黑的土著士兵時，他幾乎打碎了最心愛的陶瓷花瓶。那些士兵肩扛步槍，眼神銳利如鷹，讓他瞬間想起了白人對待土著的種種不堪往事。他躲在櫃台後，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仿佛已經看到店鋪被洗劫一空的慘狀。
然而恐懼並未成真。這些土著士兵雖然目光冷漠，舉止卻出奇地克製。他們采購商品時會照價付款，即便言語簡短，也始終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唐納德在與一位人民軍軍官聊天後明白了，人民軍領袖意在打造一個各民族平等的澳洲，他讓這些土著重新成為了人，白人不再高人一等。當然這並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不是所有白人都堅持白人至上的理論，作為一個商人，隻要能賺錢，他才不管花錢的人是什麼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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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的恢複是漸進且小心翼翼的。最初幾日，街道上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口令聲。直到第四天，麵包店率先開門營業，接著是菜販推著車出現在街角。人們像冬眠初醒的動物，先是試探性地在門口張望，然後慢慢走到鄰居家交換消息。
市場重新開放的第一天，場麵格外微妙。白人商販們擺出貨物，卻不時緊張地望向街角巡邏的土著士兵。這些士兵保持著標準的軍姿，槍械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每當有士兵走近攤位，商販們就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直到士兵離開才鬆一口氣。
學校的複課更是耐人尋味。白人家長親自把孩子送到校門口，目送他們走進教室。但操場邊緣偶爾走過的土著巡邏隊，還是讓家長們感到不安。他們交換著憂慮的眼神，卻沒人敢公開反對。
城市的複蘇比預想的要快。除了換裝的巡邏隊，街景與往日並無二致。更讓人意外的是，想要出城的商人在哨卡處得到的不是刁難，而是一張蓋著紅印的指引條："請至警察局辦理通行證。"
警察局裡秩序井然，辦事員動作麻利地檢查文件，蓋上印章。"現在是戰爭狀態，南邊正在打仗。想做生意可以去北地領。"他們總是重複著這句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當第一批商隊順利帶著貨物消失在北方道路的儘頭時，觀望的人們終於確信：這些軍人不是叛匪，而是一支紀律嚴明的正規軍。
碼頭上，工人們正在清理泊位。兩個海軍軍官模樣的亞洲人拿著圖紙比劃著，偶爾抬頭指向遠海。"等驅逐艦到了就能複航。"他們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對碼頭主管說。陽光下，主管花白的鬢角閃著汗珠，他用力點頭，仿佛已經聽見了汽笛的長鳴。
就在凱恩斯漸歸平靜之際，墨爾本卻經曆了一場從懷疑到震怒的情感海嘯。起初，艦隊覆滅、北地失守的消息如同天方夜譚，在街頭巷尾流傳時，收獲的隻有嗤笑。
“今天可不是愚人節！”酒館裡，人們舉著報紙哄堂大笑，仿佛讀到了最拙劣的玩笑。他們腳下的土地，是剛剛跟隨大英帝國戰勝了德意誌帝國的榮耀之邦，是大英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之一。崩潰？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當一份份確鑿的戰報、一篇篇前線發回的目擊記錄，如同雪片般飛遍全城時，笑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的沉默籠罩了城市，隨之而來的是被欺騙和背叛的憤怒。這股怒火首先在證券交易所點燃，股指如同懸崖墜石般一落千丈；繼而蔓延到工廠、碼頭和千家萬戶。驕傲的戰勝國子民無法接受，僅僅一夜之間，自己就從世界的頂端跌落，近四分之一的國土淪喪，賴以自豪的海軍更是灰飛煙滅。
憤怒的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麵八方湧向總理府。他們砸碎了沿街的玻璃，焚燒效仿比利·休斯樣貌製作的草人，震耳欲聾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叛徒！”“滾下來，休斯！”“我們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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