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周瘋子，動作夠快的。老子剛把李家鎮的鬼子援兵收拾利索，你這邊連小王莊的地皮都給刮乾淨了。”
周振國嘴裡嘿嘿一笑，不緊不慢見招拆招。
“你張大團長也不含糊，李家鎮這塊肥肉終究還是讓你叼進嘴裡了。怎麼？新窩裡的戰利品都數完了？居然有空跑我這窮地方瞎轉悠？”
張遠山也不生氣，一雙眼睛就像探照燈似的在周圍那堆武器上來回掃。
“少跟我扯那些，三成！說好的三成，少一個子彈殼我都不答應。”
周振國兩手一攤，立馬擺出一張苦臉。
“老張啊，你是不知道，這小王莊的鬼子窮得叮當響！那座炮樓看著挺唬人的，可裡麵根本沒有多少存貨。”
“為了拔掉這根釘子，我還搭進去不少炮彈，這買賣虧大發了！”
說完後，用腳尖踢了踢旁邊一個敞開的木箱，裡麵確實隻有半箱子彈。
可張遠山哪吃這套，圍著繳獲物資轉了一圈，伸手點了點那幾挺油光鋥亮的歪把子，又指了指那幾堆步槍。
“周瘋子，你少跟我來這套，你當我眼瞎？這歪把子可都是新的，這三八大蓋少說也得有兩三百支，還有那兩門迫擊炮呢？別跟我說讓鬼子扛跑了。”
“炮？什麼炮？”周振國則是一臉茫然。
“整個據點就兩門擲彈筒，鬼子臨死前還給炸壞了。老張，你是不是打鬼子打迷糊了？”
“我迷糊？”
張遠山咧開那張大嘴瞬間就笑了，叉著腰擺出一副咱老張是個講理人的架勢，開始掰扯起來。
“周瘋子，你小子跟我玩陰的是吧？那咱們今天就好好說道說道了。”
“說好了你打小王莊，我提供側翼掩護。可你倒好，瞞著老子順手把王家集也給端了，一口氣連吃兩個據點，你也不怕噎著自己。”
周振國見他把話挑明，臉色也正經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嘻嘻哈哈打算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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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山！你還有臉說我？你拍著自己的良心說，拉我打小王莊，真是為了那點裝備？”
“你他娘的根本就是拿我當槍使，讓我在這兒吸引鬼子火力，你好放心去掏李家鎮！就你肚子裡那幾根花花腸子，當我看不出來？”
被戳穿心思，張遠山老臉一紅，嘴上卻絲毫不讓。
“放屁！情報是不是真的？小王莊有沒有裝備？我新一團是不是給你打掩護了？”
“要不是老子的新一團在李家鎮外麵頂著，鬼子的援兵早他娘的衝過來把你包餃子了。”
“喲嗬？照你這意思，我還得謝謝你？”周振國也叉起腰，兩人像鬥雞似的就這樣對峙著。
“沒有我們新二團在小王莊這邊把動靜鬨大，李家鎮的鬼子能乖乖出來？你還能打得那麼順手？”
“空口白牙隨便畫個餅，就想分走這些武器，你的心也太黑了！”
這句話瞬間就把張遠山惹毛了，“我心黑？你周瘋子吃獨食還有理了？”
“你張遠山空手套白狼就是英雄好漢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
旁邊的戰士們想笑又不敢笑，紛紛假裝很忙碌的樣子，耳朵卻豎得老高。
吵了半天，張遠山忽然停了下來，喘著粗氣瞪著周振國，看著看著自己卻笑了出來。
“他娘的，周瘋子，老子算是服你了。這嘴皮子功夫，快趕上你打鬼子的本事了。”
見對方先鬆口，周振國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不少，不過嘴上還是回了一句：“你也不差，算計人都算到骨頭縫裡了。”
張遠山擺擺手，從兜裡摸出半包煙，遞了一根過去，自己點上後深深吸了一口。
“得，咱倆誰也甭說誰，都是被鬼子逼出來的。不過說真的，你這仗打得很漂亮，我老張服氣！”
周振國接過煙點上，煙霧繚繞中眼神也軟了幾分：“你也不賴，李家鎮那塊硬骨頭，換了我也得掂量掂量。”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忽然間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覺。
他們兩人都清楚，在這艱苦的環境裡，能遇上這麼一個既能打，又會動腦子，還能搞裝備的指揮員有多難得。
“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王家集那個營的裝備和人都歸你，我那份你隨便給點就成，隻要不讓我空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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