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咱們的胡團長嗎？聽說最近過得不錯啊！”
胡金彪剛一進門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嚇得他撲通一聲臥在了地上。
這一下摔得有些結實，膝蓋撞到青石板的瞬間一陣鑽心的刺痛直衝腦門。
不過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了，隻因那個聲音他最近總能夢到。
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嘴裡下意識就想喊長官饒命，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周爺？您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昏暗的燈光下，周振國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短褂，像是個普通的行商。
“危險？”
周振國輕笑一聲，自顧自地在屋裡唯一一張椅子上坐下。
“我看你胡團長在這裡過得挺滋潤的嘛，都當上團長了！這升官的速度，可比在我們八路軍那邊快多了。”
胡金彪心裡咯噔一下，冷汗瞬間就唰了下來。
他摸不準這話是調侃還是興師問罪，也顧不上身上的塵土，弓著腰解釋。
“您可別寒磣我了！我那個團全是些叫花子，湊數混飯吃的。而且我也知道，日本人給這個名頭隻想讓我當炮灰填槍眼，我是一刻也沒敢忘記您的交代。”
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周振國的臉色。
見對方沒什麼表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他當初答應做內應，多少有點被逼無奈的成分。
可在穀水縣這近半個月的時間裡，雖然頂著漢奸二鬼子的罵名，但是吃香喝辣被人前呼後擁，比以前當土匪的時候還要舒服。
要說內心沒有一點動搖，那是假的。
但是此刻再次麵對這位八路軍的團長，那種被絕對壓製和恐懼感又回來了，讓他瞬間清醒。
這位爺能把他放出來，也就能隨手把他捏死。
“行了！說說穀水縣最近有什麼動靜？對西山據點的事，鬼子有什麼反應？”
胡金彪鬆了口氣，知道暫時過關了，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情況統統倒了出來。
“由於接連損失三個中隊，黑田都快氣瘋了。似乎準備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掃蕩，隻是目標是哪裡這個暫時還不清楚。”
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和他預料中的差不多。
周振國連忙問道：“掃蕩的規模、時間、主要路線，有沒有更具體的消息？”
胡金彪頓時苦著一張臉：“我現在雖然頂了一個團長的名頭，可還接觸不到那麼細的計劃。不過聽說這次掃蕩的規模不會小，會從附近其他幾個縣調兵，采取聯合行動。”
周振國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雖然有些不夠具體，但是大方向已經有了。
“你的任務就是儘快摸清掃蕩的詳細計劃，特別是鬼子的主攻方向、兵力配置、出發時間，有沒有問題？”
胡金彪心裡暗暗叫苦，這任務難度可不小。
雖說頂了個偽軍團長的名頭，可滿打滿算才乾了幾天時間，鬼子對他並沒有太多的信任。
隻能嘴上先答應下來，到時候再想想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請周爺放心，到時候我想想辦法，好歹我現在是個團長，總能接觸到一些鬼子軍官，喝酒套話的機會還是有的。”
那些鬼子大官他暫時還攀不上，但是少佐或者大尉通過這段時間還是認識了幾個。
大不了到時候多請幾頓酒，再塞點好處，從他們嘴裡套出點消息應該不算太難。
“注意安全，別把自己暴露了。以後聯絡方式按照之前的約定來，非緊急情況我們不會主動上門來找你。”
周振國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步伐，回頭看了胡金彪一眼。
“胡團長，別忘了當初你為什麼選這條路。是當個遺臭萬年的二鬼子，還是做個流芳百世的真漢子，你自己掂量清楚。”
可能這番話起到了一些作用，讓胡金彪原本有些搖擺的心思忽然穩定了下來。
“您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這還有些棘手的事，想請您拿個主意。”
胡金彪想到最近自己軍營裡發生的事情就有些頭疼。
當初把這些叫花子和那些災民招進來後，嘗到甜頭的他就開始照葫蘆畫瓢。
這年頭戰亂不斷，況且時不時就有哪個地方遭了災跑出來一些難民。
胡金彪本著拉人頭充數的原則，另一邊看到這些人也不容易就當救人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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