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吳二寶，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大人……您……您真要查吳二寶？”他聲音嘶啞地問。
“對。”燕雙鷹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趙姓商人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經過。兩年前，他的綢緞莊生意不錯，但被吳二寶盯上了。吳二寶派人來“借錢”，說是入股，實際上是強搶。他不肯，吳二寶就設計讓他染上鴉片，然後又借給他高利貸。最後，他債台高築，鋪子被吳二寶霸占，人也被打斷了腿。
“借據……我留了一份。”趙姓商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一張已經發黃的借據，“這是複印件，原件被吳二寶拿走了。上麵有他的指印，還有中間人的簽名。”
燕雙鷹接過借據，看了看。金額是五百大洋，利息是每月五分，利滾利。借款人是趙老板，出借人寫的是一個化名，但指印確實是吳二寶的——燕雙鷹見過吳二寶的指印檔案。
“中間人是誰？”
“叫馬三，是吳二寶的手下。”趙姓商人說，“現在還在吳二寶手下做事。”
馬三。燕雙鷹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又去見了那個寡婦。寡婦三十多歲，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住在城西的窩棚裡。她的丈夫是個木匠，因為不願給吳二寶的賭場做裝修，被吳二寶的手下活活打死。她告到警察局，但吳二寶花錢打點了，案子不了了之。她家的房子也被吳二寶霸占，改成了一家煙館。
“大人，您要給我們做主啊！”寡婦跪在地上磕頭，孩子也跟著哭。
燕雙鷹扶起她：“我會儘力。你有證據嗎？”
“有……我有我丈夫的驗屍報告，還有當時幾個街坊的證詞。”寡婦從破箱子裡拿出一個布包，“我一直留著，就盼著有一天能報仇。”
燕雙鷹看了看那些材料。驗屍報告上寫著“多處骨折，內臟破裂，係外力所致”，但結論卻是“意外死亡”。幾個街坊的證詞，都指認是吳二寶的手下行凶。
材料雖然不完整，但足以證明吳二寶草菅人命。
“這些材料，我先借用。”燕雙鷹說，“等我查清了，一定還你公道。”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離開城西，燕雙鷹心情沉重。吳二寶做的惡，遠比他想象的要多。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但他不能親手殺吳二寶，至少現在不能。
他需要把這些證據交給合適的人，讓法律——或者說，讓權力——來懲罰吳二寶。
問題是，交給誰？
交給丁力群？丁力群可能會壓下來，因為他不想得罪李士群。
交給特高課？鬆下賢二可能會利用這些打擊李士群，但也會因此更懷疑燕雙鷹。
交給法國巡捕房？法租界的法國人不會管華界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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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燕雙鷹想到了一個人——周誌遠。
法租界刑事科探長周誌遠，是個有良知的中國人。他雖然不敢公開對抗鬼子和漢奸，但私下裡經常幫一些受欺負的百姓。如果把證據交給他，他或許會想辦法。
但周誌遠會不會接這個燙手山芋？燕雙鷹不確定。
他決定先試探一下。
第二天，燕雙鷹去了法租界巡捕房。周誌遠正在辦公室裡看案卷，見燕雙鷹進來，有些意外。
“燕組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周誌遠起身招呼。
“有點事，想請周探長幫忙。”燕雙鷹說。
“坐下說。”
燕雙鷹坐下，沒有繞彎子：“周探長，我手上有一些關於吳二寶的犯罪證據。他放高利貸，霸占民產，還涉及人命案子。”
周誌遠臉色一變：“吳二寶？特工部行動隊那個？”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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