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半。他決定先等等看。
三點左右，一輛黃包車在飯店門口停下。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提著皮箱的中年人下了車，付了錢，走進飯店。
燕雙鷹眼神一凝。這個人的外貌，和照片上的鄭明軒有七八分相似。但為了確認，他需要更近距離的觀察。
他結了賬，下樓，走到飯店對麵的一個報攤，買了份報紙，假裝看報，實際上在觀察飯店門口。
大約十分鐘後，那個中年人從飯店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後朝東邊走去。
燕雙鷹跟了上去。
中年人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他沿著街道走了大約兩百米，拐進一條小巷。燕雙鷹跟到巷口，看到中年人進了一家叫“墨香齋”的書店。
書店？難道是接頭地點？
燕雙鷹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在對麵的一家雜貨店門口停下，假裝挑選商品，眼睛卻盯著書店門口。
大約十五分鐘後，中年人從書店出來，手裡多了一個紙袋。他原路返回，回到了“和平飯店”。
燕雙鷹等了幾分鐘，然後走進了“墨香齋”書店。
書店不大，隻有一個老店員在整理書架。看到燕雙鷹進來，老店員抬起頭：“先生想買什麼書？”
“隨便看看。”燕雙鷹說，“剛才那位客人買了什麼書？”
老店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客人的事，我們不便透露。”
燕雙鷹從懷裡掏出一張證件——特工部的證件。老店員臉色一變。
“特工部辦案。”燕雙鷹壓低聲音，“剛才那個人，是嫌疑犯。告訴我，他買了什麼，說了什麼。”
老店員顫抖著說：“他……他就買了一本《紅樓夢》，說是送朋友的。沒說別的。”
“《紅樓夢》？”燕雙鷹皺眉，“哪一版的？”
“程乙本。”老店員說。
程乙本《紅樓夢》……燕雙鷹心中一動。這是地下黨常用的接頭暗號之一。
“書還在嗎？”
“在……在櫃台下麵。”
燕雙鷹走到櫃台後，果然看到一本嶄新的《紅樓夢》。他翻開書，快速瀏覽。在第七十四回的一頁，發現了一個用鉛筆做的記號——一個三角形，裡麵點了個點。
這是情報傳遞的標記。情報可能就在這一頁的文字中，通過特定的解碼方式讀取。
燕雙鷹合上書，對老店員說：“這本書我買下了。記住，今天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否則……”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老店員連連點頭。
燕雙鷹付了錢，拿著書走出書店。
他沒有直接回特工部，而是去了巡捕房。
周誌遠正在辦公室裡寫報告，看到燕雙鷹，有些意外：“燕組長，你怎麼來了？”
“有急事。”燕雙鷹關上門，從懷裡掏出那本《紅樓夢》，“這本書，是一個叫鄭明軒的人買的。他是共產黨的交通員，住在‘和平飯店’。”
周誌遠臉色嚴肅起來：“你想怎麼做？”
“丁力群讓我監視他，但不許抓他。”燕雙鷹說，“他想放長線釣大魚。但我們必須保護鄭明軒，還要拿到他傳遞的情報。”
“情報在書裡？”
“對。”燕雙鷹翻開書，指著那個記號，“需要解碼。但我沒有密碼本。”
周誌遠接過書，仔細看了看：“這個記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對了，上次抓到一個共產黨，他身上有一本《唐詩三百首》，也有類似的記號。”
“密碼本可能是《唐詩三百首》。”燕雙鷹說，“但我們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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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想辦法。”周誌遠說，“巡捕房的證物室裡，可能有繳獲的《唐詩三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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