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蘇州河的水麵被打得千瘡百孔。
那幾輛塗著屎黃色迷彩的94式超輕型坦克，正噴著黑煙，像幾隻不知死活的甲殼蟲，哼哧哼哧地往四行倉庫這邊爬。
在它們身後，跟著大概兩個小隊的日軍步兵。這幫鬼子貓著腰，躲在坦克後麵，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作嘔的自信。在他們的認知裡，前麵的“鐵王八”就是無敵的移動堡壘，隻要躲在後麵，支那軍隊的子彈就隻能聽個響。
殊不知，他們眼裡的堡壘，在兩百米外的樓上那群人眼裡，就是幾口移動的鐵皮棺材。
王老虎把槍托死死抵在肩窩上。
這把“幽靈二型”步槍沉甸甸的，手感好得讓他想哭。以前拿著那破得膛線都磨平了的“老套筒”，打五十米外的靶子都得看天意。碰到鬼子的坦克，除了抱著集束手榴彈往履帶底下鑽，拿命去換，根本沒別的招。
可現在不一樣了。
張長官說了，這槍裡壓的是特製的“穿甲彈”。彈頭裡包著比鋼還硬的芯子，專治各種不服。
“這皮薄餡大的玩意兒，也配叫坦克？”
王老虎透過那個名為“光學瞄準鏡”的神奇管子，清晰地看見了領頭那輛豆戰車駕駛孔裡，鬼子駕駛員那雙眯成一條縫的眼睛。
太清楚了。
連那鬼子頭盔上的係帶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虎，穩住。”耳機裡傳來張宇冷冰冰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就像是在指導一場打靶訓練，“94式正麵裝甲隻有12毫米，還是垂直裝甲。你手裡這把槍，在四百米內能擊穿20毫米鋼板。放近了打，別浪費子彈。”
“曉得！”
王老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大板牙。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那幾輛豆戰車還在往前拱。它們顯然還沒意識到前麵那個還在冒煙的大火球意味著什麼，或者說，它們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秒殺T-34。
領頭的94式坦克炮塔轉動了一下，那挺可笑的6.5毫米機槍正準備往樓上掃射。
“打！”
張宇一聲令下。
“砰！”
王老虎手裡的槍響了。
這聲音比一般的步槍要沉悶得多，後坐力也大，但在王老虎那常年乾農活練出來的肩膀上，這點擊打感反而讓他覺得踏實。
沒有火光四濺，沒有跳彈的嘯叫。
瞄準鏡裡，領頭那輛豆戰車的駕駛窗正下方，那個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鋼板上，突兀地多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洞。
就像是用燒紅的鐵筷子捅穿了豆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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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正在行進的豆戰車猛地一頓，接著就像喝醉了酒一樣，方向盤打死，朝著路邊的廢墟狠狠撞了過去。
“中了！真的穿了！”
旁邊的川軍兄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這他娘的是什麼神仙子彈！”
還沒等眾人驚歎完，那輛失控坦克的艙蓋被人從裡麵費力地頂開。一個滿臉是血的鬼子車長剛探出半個身子，想要棄車逃跑。
“砰！”
旁邊另一個老兵扣動了扳機。
那鬼子車長的腦袋像是被大錘砸爛的西瓜，紅的白的直接炸開，身子一軟，像條死狗一樣掛在了艙蓋上。
“給老子打！把這些鐵皮罐頭全開了！”
王老虎怒吼一聲，拉動槍栓，拋出一枚滾燙的彈殼，再次推彈上膛。
“砰！砰！砰！”
四行倉庫的三樓窗口，噴吐出十幾道火舌。
這不是戰鬥，這是處刑。
剩下的三輛94式坦克瞬間變成了活靶子。它們那引以為傲的裝甲，在現代穿甲彈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子彈輕易地撕裂鋼板，鑽進狹窄的車廂。
這種超輕型坦克內部空間極小，兩個人擠在一起，一旦子彈鑽進去，哪怕不打中人，在裡麵形成的跳彈效應也能把裡麵的人攪成肉泥。
第二輛坦克的發動機被打爆，冒出滾滾黑煙，直接趴窩。
第三輛坦克的炮塔被卡死，裡麵的機槍手還沒來得及開火，就被一顆穿透裝甲的子彈打穿了胸膛。
最慘的是躲在坦克後麵的步兵。
他們原本以為前麵有銅牆鐵壁，走得大搖大擺。結果前麵的“牆”突然停了、歪了、不動了。
失去了掩護的日軍步兵，瞬間暴露在倉庫守軍的槍口下。
“噠噠噠噠……”
架在二樓的那挺14.5毫米重機槍響了。
這玩意兒打人簡直不講道理。
隻要擦著就是斷手斷腳，打中身子直接就能把人打成兩截。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兩個小隊鬼子，眨眼間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在蘇州河畔回蕩。
“八嘎！撤退！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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