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雅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傳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張宇的神經上。
“催吐劑？逼士兵摘掉防毒麵具？”
張宇重複了一遍，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瞬間就明白了鬼子的毒計。
這他媽是組合拳！
先用一種非致命但讓人極度痛苦、無法忍受的氣體，逼迫你主動放棄最後的防護。當你以為隻是惡心難受，拚命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真正致命的殺招才會降臨！
陰險！惡毒！
“張宇，你聽著！”趙清雅的聲音愈發急促，“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赤筒’隻是前菜！他們的化學兵部隊攜帶了至少兩種彈藥！另一種，我們推測是‘綠筒’，也就是路易氏劑或者芥子氣！那東西才是真正的絕戶計！”
張宇的心沉了下去。
“後果。”他隻問了兩個字。
“皮膚接觸，立刻糜爛。吸入呼吸道，肺部會像被濃硫酸潑過一樣，從裡到外全部爛掉！人會在極度痛苦中，被自己腐爛的組織活活憋死！”
電話那頭，趙清雅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作為一名頂尖的生物醫學專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張宇掛斷了通訊，臉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冰霜。
“長官，咋了？出啥事了？”王老虎湊了過來，他剛把一把繳獲的佐官刀扔到“京觀”上，正興奮得滿臉通紅。
謝晉元也走了過來，他察覺到張宇的氣氛不對。
張宇看著他們，又看了看倉庫裡那些還在為勝利而小聲議論、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川軍弟兄們，他沒有拐彎抹角。
“鬼子要放毒了。”
“放毒？”王老虎一愣，沒反應過來，“往井裡投毒？沒事兒長官，咱們帶的水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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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往水裡。”張宇搖了搖頭，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解釋道：“是一種毒煙。他們會用炮彈打過來，炮彈炸開，裡麵的毒煙就會飄出來。人隻要聞上一口，眼睛會瞎，嗓子會啞，肺會從裡麵開始爛，最後活活把自己給憋死。就算不死，身上沾到一點，皮肉也會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倉庫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洋溢著勝利喜悅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地看著張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王老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乾澀的聲音：“長官……你……你不是在說笑吧？天底下……還有這種邪門的玩意兒？”
“這是戰爭，老虎。”張宇看著他，“為了贏，他們什麼都乾得出來。”
“狗日的畜生！”王老虎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眼睛瞬間紅了，“打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這幫狗娘養的！”
他的怒吼聲裡，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恐懼。
槍林彈雨，他們不怕。刀山火海，他們敢闖。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聞一下就要爛肺死的“毒煙”，徹底超出了這些莊稼漢出身的士兵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打仗，那是妖術！
謝晉元臉色慘白，他作為正規軍官，雖然聽說過歐戰中使用過類似的東西，但那也隻是傳說。當這種傳說即將變成現實，降臨到自己和弟兄們頭上時，那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壓垮。
“長官……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他聲音沙啞地問，“用水浸濕毛巾捂住口鼻嗎？”
“沒用。”張宇直接打斷了他的幻想，“我說的這種毒，能穿透布料，腐蝕你的皮膚。任何防護，在它麵前都跟紙糊的一樣。”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像是瘟疫一樣在倉庫裡蔓延開來。
弟兄們看著手裡的“神槍”，看著院子裡的“鐵甲車”，第一次覺得這些東西也沒那麼可靠了。你的槍再厲害，能打死飄在空氣裡的煙嗎？
就在所有人都心往下沉的時候，張宇卻拿起了通訊器，接通了2024年的總指揮部。
“李叔。”
“張宇！”李建國的聲音立刻傳來，充滿了焦急，“我們都聽說了！小鬼子要動用化學武器！你立刻帶著所有人撤回來！我們重新製定計劃！”
“撤？”張宇笑了，隻是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李叔，我剛在這裡，給全世界演了一場好戲。現在主角要跑了，觀眾會怎麼想？對岸那些剛剛燃起希望的同胞，會怎麼想？”
“可是……”
“沒有可是！”張宇打斷了他，“他們要玩生化戰，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看看是他們昭和三年的壇壇罐罐厲害，還是我們二十一世紀的黑科技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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