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意味著，田中健司，同樣也在瘋狂地尋找那份你從馬國良那裡拿到的……間諜名單！”
歐陽飛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讓這間小小的安全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偉靠在床頭，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更心驚的是這個情報所帶來的巨大衝擊。他看著歐陽飛，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寒江雪，聲音沙啞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同時被兩撥鬼子盯上了？”
“恐怕，情況比這更糟。”歐陽飛的臉上，沒有絲毫輕鬆，“‘菊機關’是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直屬的戰略情報機構，級別遠比特高課要高。他們的任務，是滲透、控製偽滿洲國的高層。馬國良手裡的那份名單，很可能是他們經營多年的心血。現在名單丟了，他們比任何人都急。”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而田中健司，他想得到這份名單，目的恐怕不隻是為了邀功。更大的可能，是想借此來要挾、甚至吞並‘菊機關’在奉天的勢力，從而鞏固他自己731實驗基地的地位。這兩條毒蛇，現在都想咬死對方，而我們，就是夾在中間的那塊肉。”
“一塊帶著劇毒的肉。”
一直沉默的寒江雪，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那雙眸子裡，卻閃爍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
“他們都想要名單，這既是我們的危機，也是我們的機會。”
李偉和歐陽飛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什麼機會？”
“讓他們，狗咬狗。”寒江雪的回答，簡單而直接。
然而，理論雖然簡單，但現實卻無比殘酷。
“說得容易。”李偉苦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我們現在連自保都難。我的人在火車站一戰中損失慘重，剩下的弟兄也都分散潛伏，短時間內無法集結。歐陽兄你們，更是脫離了建製，成了孤軍。而寒同誌你……雖然身手了得，但終究隻有一個人。我們拿什麼，去讓兩條餓狼互相撕咬？”
李偉的話，讓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迅速冷卻了下去。
歐-陽飛也陷入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沉聲說道：“李同誌說的沒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生存。這個安全屋，很快就會暴露。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屋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三個人，代表著三股不同的力量，因為共同的敵人暫時聚集在了一起，卻又因為各自的困境，顯得如此無力。
“不。”
寒江雪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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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躲。”她站起身，嬌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燈下，卻顯得異常堅定，“越是躲，死得越快。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們找到我們之前，先在他們之間，點上一把火。”
“怎麼點火？”歐陽飛問道。
“找到一個他們兩邊，都必須爭奪的東西。”寒江雪走到桌邊，將那張從馬國良辦公室找到的、關於日本特高課據點的地圖，鋪在了桌上。
她的手指，緩緩地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上。
“他。”
李偉和歐陽飛湊了過去，看清了那個名字，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諫山豐？”李偉皺起了眉頭，“日本駐奉天領事館的文化參讚？一個手無寸鐵的文官？他有什麼價值？”
“價值不在於他本人，而在於他手裡的東西。”歐陽飛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從自己的口袋裡，也掏出了一份情報，“我們調查‘老K’案的時候，也查到了這個人。他表麵上是個負責‘日滿文化交流’的文官，但實際上，他是‘菊機關’安插在奉天的財務主管，負責管理整個間諜網絡的秘密資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更關鍵的信息：“同時，根據我們的線報，田中健司的731實驗基地，有很大一部分秘密經費，也是通過這個諫山豐，從偽滿政府的財政裡劃撥出來的。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是這兩條毒蛇之間，唯一的聯絡人，也是他們的錢袋子！”李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沒錯！”歐陽飛的眼中，也燃起了興奮的火焰，“隻要我們動了他，就等於同時捅了兩個馬蜂窩！‘菊機關’會以為是田中健司在黑吃黑，想要獨吞經費；而田中健司，則會懷疑是‘菊機關’在切斷他的資金鏈，想要把他置於死地！到時候，不用我們挑撥，他們自己就會先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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