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三聲槍響，狠狠地鑽進了兩人藏身的廢棄磚堆。 碎紅磚渣子濺了鐵牛一臉。
“媽的！” 鐵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口子，那是被碎石劃破的。 他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地瞪著遠處那片荒蕪的黃土坡。
“這孫子槍法真準！” “要是張營長還在，非得拿炮轟了他不可！”
寒江雪沒有說話。 她整個人如同壁虎一樣，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的呼吸，已經調整到了最慢的頻率。
“別露頭。” 她的聲音，比這西北的風沙還要冷。
“他在八百米外。” “兩點鐘方向。” “那座廢棄的鐘樓廢墟。”
鐵牛愣了一下。 “這……這麼遠？你看得見？”
“聽出來的。” 寒江雪緩緩地，將手中的“春田”步槍拉栓上膛。 “槍聲沉悶，回聲短促。” “不是日本人的三八大蓋。” “是毛瑟98k。”
“毛瑟？！” 鐵牛倒吸了一口涼氣。 “德國造？！” “那……那可是中央軍精銳才有的家夥事兒啊！” “難道是……自己人？”
寒江雪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弧度。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王德發那具還在冒著熱氣的屍體。
“對自己人開槍的……” “就是‘鬼’。”
……
荒野，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有著驚人的耐心。 他沒有再開槍。 他在等。 等這邊的兩隻“獵物”，因為恐懼而露出破綻。
寒江雪知道，她遇到了高手。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特務或者殺手。 這種壓迫感…… 隻有同樣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尖獵人，才會擁有。
“隊長，咋辦？” 鐵牛壓低了聲音，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咱們不能一直在這兒趴著啊。” “要是城裡的警察或者憲兵來了，咱們就成了餃子餡了！”
“我知道。” 寒江雪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了一麵小鏡子。 那是她在延安時，那個愛美的女衛生員送她的。
她用刺刀挑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從磚堆的縫隙裡探出了一點點。
“砰——！！”
鏡子剛探出頭，瞬間炸裂！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嘶——” 鐵牛嚇得一縮脖子。 “這……這也太快了！”
寒江雪卻笑了。 她收回了刺刀。
“一點五秒。” 她輕聲說道。
“啥？”
“從我探頭，到他開槍。” 寒江雪的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 “瞄準，修正，擊發。” “他需要一點五秒。”
“這……這有啥用？”鐵牛一臉茫然。
“夠我們活命了。” 寒江雪猛地轉頭，看向了那輛停在五米開外的、破舊的運煤卡車。 卡車的油箱蓋，正對著他們這邊。
“鐵牛。”
“到！”
“你的槍法，打油箱有問題嗎？”
“打油箱？” 鐵牛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隊長，你這是埋汰俺呢？” “這麼大個鐵疙瘩，俺要是打不中，就把眼珠子扣下來當泡踩！”
“好。” 寒江雪點了點頭。 “聽我口令。” “打爆它。” “我們要一場……滿天紅。”
“得嘞！” 鐵牛猛地翻身，舉起了那把駁殼槍。
“三。” “二。” “一！”
“打！！”
“砰！砰！砰！” 鐵牛一口氣打光了彈夾裡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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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當！” 火星四濺！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輛滿載煤渣的卡車，瞬間被一團巨大的火球吞噬！ 滾滾黑煙，如同黑龍一般，衝天而起！ 瞬間，遮蔽了整個廢棄窯廠的上空！
“走！！” 寒江雪一聲低吼！
她沒有直接跑。 而是在起身的瞬間，憑借著剛才的記憶，對著八百米外的那個鐘樓廢墟…… “砰——！” 盲射了一槍！
這一槍，不是為了殺人。 是為了…… 壓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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