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的聲音在幽深的防空洞隧道裡回蕩，久久不散。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但她知道，光有怒火是殺不死敵人的。 她需要線索。 她需要知道秦若虛的下一步棋。
“擦乾眼淚。” 寒江雪轉過身，看著還在抽泣的猴子和一臉戾氣的鐵牛。 “老周是用命把我們送進來的。” “我們要是死在這兒，或者空著手回去，那才是真的對不起他。”
猴子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他重新戴上那副滿是裂紋的眼鏡，眼神雖然紅腫，但已經恢複了情報人員的冷靜。 “……隊長，我明白了。” “咱們……不能讓老周白死。”
“下一步去哪？”鐵牛悶聲問道，他手裡的工兵鏟還滴著血。
“猴子。”寒江雪看向猴子，“你之前說的那個‘活地圖’，那個能買到消息的人……在哪兒？”
“在下麵。” 猴子指了指防空洞漆黑的深處。 “這下麵，是重慶的‘地下城’。” “三教九流，逃兵，特務，都在這兒混。” “有個叫‘瞎子’的情報販子，就在最底下的‘鬼市’裡。” “隻要有錢，或者有他感興趣的東西……在他那兒，就沒有買不到的消息。”
“帶路。” 寒江雪整理了一下衣服，檢查了一下彈夾。 “去會會他。”
……
三人沿著潮濕、滑膩的石階，一路向下。
越往裡走，空氣越渾濁，卻也越“熱鬨”。 防空洞不再是死寂的避難所，而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地下世界。
兩旁擠滿了衣衫襤褸的難民，有的在睡覺，有的在打牌，還有的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三個滿身殺氣的闖入者。 這裡沒有法律，隻有生存的法則。
穿過三道鐵門，下了一百多級台階。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無數盞煤油燈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煙霧繚繞。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甚至是唱戲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下鬼市”。
“在那兒。” 猴子指著溶洞中央，一個用破布搭起來的孤零零的帳篷。 帳篷前，掛著一盞慘白的燈籠。 上麵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眼”。
“走。” 寒江雪徑直走了過去。
帳篷裡，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他戴著一副墨鏡，手裡盤著兩個核桃，麵前放著一張破桌子。 桌子上，隻有一盞茶，和一把算盤。
“幾位，生麵孔啊。” 還沒等寒江雪開口，老頭就說話了。 他的聲音尖細，像是太監。 “身上帶著血腥味，還有……雨水的味道。” “剛從上麵‘逃’下來的？”
寒江雪眯起了眼睛。 “你是‘瞎子’？”
“我是瞎子。” 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但我心不瞎。” “說吧，幾位貴客，是想買命，還是想買路？”
“買消息。” 寒江雪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那把M1911，輕輕拍在桌子上。 “關於‘秦若虛’的消息。”
“嘶——” 周圍幾個看場子的打手，看到槍，立刻就要圍上來。
“退下！” 瞎子擺了擺手。 他雖然看不見，但耳朵動了動。 “勃朗寧M1911，改過膛線，加了消音器。” “好槍。” “看來……這位小姐，是行家。”
他抬起頭，墨鏡後的眼睛似乎在盯著寒江雪。 “秦若虛……那個‘笑麵虎’？” “他的消息，可不便宜。” “尤其是……最近。”
“開個價。”寒江雪冷冷地說道。
“我不缺錢。” 瞎子搖了搖頭。 “金條、法幣，在這鬼地方，擦屁股都嫌硬。”
“那你要什麼？”鐵牛忍不住問道。
瞎子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指了指寒江雪……的胸口。 確切地說，是指向她懷裡的那本…… 從慈雲寺帶出來的、 趙無忌的…… 密碼本！
“我要那個。” 瞎子咧嘴一笑。 “那本……‘閻王’的賬本。”
寒江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本子是絕密！ 除了他們三個，沒人知道！ 這個瞎子…… 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有？”寒江雪的手，按在了槍柄上。
“嘿嘿，這地下城裡，沒有秘密。” 瞎子高深莫測地說道。 “趙無忌死了，他的本子丟了。” “而你們……滿身煞氣地闖進來。” “除了拿走本子的人，還能是誰？”
“給他？” 猴子在後麵小聲問道。 “隊長，這可是證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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