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 這座千年古城，此刻正像一頭受傷的巨獸，靜靜地盤踞在湘江之畔。 城內，一片肅殺。 街道上，到處是忙碌的士兵和搬運彈藥的民夫。 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都被改造成了防禦工事。
……
嶽麓山，第10軍前線指揮所。
這裡是整個長沙戰場的製高點，也是防禦的核心。 指揮所設在一個巨大的山洞裡，裡麵燈火通明，電報聲此起彼伏。
“報——！日軍第三師團已經突破新牆河防線！” “報——！第六師團正在向汨羅江推進！”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但坐在地圖前的那位將軍，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製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那是幾天幾夜沒合眼的證明。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卻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李玉堂。 第10軍軍長。 長沙城的…… “守門人”。
“報告軍長！延安……延安方麵派來的人到了！” 警衛員跑進來彙報。
“哦？” 李玉堂抬起頭，放下手中的紅藍鉛筆。 “帶進來。”
寒江雪帶著鐵牛和猴子走了進來。 她那身難民打扮，在這個滿是軍裝的指揮所裡顯得格格不入。 但她背上的那把“春田”步槍，卻讓所有人都多看了兩眼。
“你就是那個……‘江防幽靈’？” 李玉堂上下打量著她，聲音洪亮。
寒江雪點了點頭。 “我是寒江雪。奉命前來支援。”
“支援？” 李玉堂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無奈。 “羅老歪那隻獨眼龍在電報裡把你吹上了天。” “說你一個人頂一個炮兵團，還能指揮千軍萬馬。” “我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神仙，沒想到……是個女娃子。”
“他喝多了。” 寒江雪平靜地說道。 “我隻是一杆槍。”
“一杆槍……” 李玉堂收起了笑容，走到了巨大的沙盤前。 “女娃子，這仗……不是靠一杆槍就能打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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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沙盤上那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 “阿南惟幾這次是瘋了。” “集結了12萬人！三個主力師團！還有重炮旅團和飛行戰隊！” “他是鐵了心要一口吞掉長沙！”
“我的任務是死守。” 李玉堂的手，重重地拍在長沙城的位置上。 “像釘子一樣釘死在這裡！一步都不能退！” “哪怕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也要把鬼子的牙……給我崩斷！！”
“釘子需要錘子。” 寒江雪走上前，看著那張殺氣騰騰的沙盤。 “你在前麵頂，我在側麵敲。”
“敲？” 李玉堂看著她。 “怎麼敲？” “鬼子有飛機大炮，有坦克裝甲車。你拿什麼敲？”
“拿命。” 寒江雪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指揮所都安靜了下來。
“好一個拿命！” 李玉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給你個任務。”
他拿起指揮棒，指向了地圖最北端的一個坐標。 新牆河。 那是日軍進攻的第一道防線，也是目前戰況最激烈的地方。
“這裡。” 李玉堂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情報顯示，鬼子有一支特殊的部隊，正在這裡集結。” “他們不打衝鋒，不修工事。” “他們……在等風向。”
“等風向？” 猴子推了推眼鏡，臉色一變。 “難道是……”
“對。” 李玉堂點了點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毒氣部隊。”
“這幫畜生！！” 鐵牛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打不過就放毒！算什麼本事！！”
“他們想用毒氣彈，撕開我們的第一道防線。” 李玉堂看著寒江雪。 “一旦讓他們過了河，我們的前沿陣地……就完了。”
“我不需要你守陣地。” “我要你……” 李玉堂的手指，狠狠地戳在那個坐標上。
“……去把這顆‘毒牙’……給我拔了！！”
寒江雪看著那個坐標。 那是死地。 是日軍重兵集結的前鋒。 去那裡，無異於自殺。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緩緩地，將背上的“春田”步槍取了下來，重新檢查了一遍。
“哢嚓。” 子彈上膛。
“鐵牛，猴子。” 寒江雪轉身，看著她的兩個生死兄弟。
“到！” 兩人挺直了腰杆。
“準備乾活。” 寒江雪的目光，透過指揮所的窗戶，望向了北方那片陰雲密布的天空。
“這次……” “……我們要去水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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