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的話音剛落。 遠處的鐘樓，響起了黎明的鐘聲。
“當——當——當——”
這鐘聲，仿佛是一道催命符。 打破了魔都黎明前的最後一絲寧靜。
……
半小時後。 法租界，地下室。
“砰！” 老劉一頭撞了進來，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劉喘著粗氣，扶著門框，雙腿都在打顫。
“怎麼了？” 寒江雪正在給M1911壓子彈，頭也沒抬。 “天塌了？”
“差不多了！” 老劉擦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就在剛才！五分鐘前！” “日軍司令部發布了最高戒嚴令！”
“戒嚴？”鐵牛滿不在乎地啃著一塊大餅，“這上海灘哪天不戒嚴？鬼子哪天不查良民證？”
“這次不一樣！！” 老劉急得直跺腳。 “這次是……‘鐵桶陣’！” “全上海所有的出城路口、碼頭、火車站，全部被封鎖！”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而且……” 老劉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特高課課長……黑田……親自坐鎮！” “他揚言……要把上海灘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咱們……挖出來！”
“黑田？” 寒江雪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蘇教授。
“蘇老。” 寒江雪問道。 “這個黑田……是什麼人？”
蘇教授聽到這個名字，身體猛地一顫。 他死死地抱緊了懷裡的那個膠卷，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黑……黑龍……” 蘇教授顫抖著說出了這個代號。
“黑龍？”
“對。” 蘇教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回憶一段不堪回首的噩夢。 “他是日軍華東方麵軍情報部的部長……也是731部隊在華東的總負責人。” “那個吳森，那個秦若虛……在他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他是……真正的惡魔。” 蘇教授咬牙切齒。 “這個‘投放計劃’……就是他一手策劃的……‘末日’！” “他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誅心？” 寒江雪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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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
就在這時。 地下室裡那台老舊的收音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 一個陰冷、沙啞、帶著濃重關東口音的日語，從廣播裡傳了出來。
“……各位上海市民……” “……我是黑田。”
寒江雪猛地站起身，走到了收音機旁。
“……我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黑田的聲音，慢條斯理，透著一股貓捉老鼠的戲謔。 “……有一隻‘老鼠’……帶走了我們要保護的蘇教授。”
“……老鼠小姐。” “……我知道你在聽。”
寒江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 在對自己說話！
“……你可以躲。” “……上海很大，你可以躲在陰溝裡，躲一輩子。”
“……但是。” 黑田話鋒一轉，聲音變得無比殘忍。
“……我的耐心……很有限。” “……從現在開始。” “……每過一個小時……”
“……我就從監獄裡……拉出十個中國犯人……” “……在廣場上……公開處決！”
“……直到……” “……你帶著蘇教授……出現在我麵前為止。”
“……計時……” “……開始。”
“滋——” 廣播斷了。
死一般的寂靜。
“操！！！” 鐵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子砸了個稀巴爛！ “這幫畜生！！！” “他們是人嗎？！” “拿老百姓的命來威脅咱們？！”
猴子也氣得渾身發抖，眼鏡片上全是霧氣。 “隊長……這……這是陽謀啊！” “咱們要是出去，就是自投羅網！” “咱們要是不出去……那些人……那些人就……”
“就因我們而死。” 寒江雪接過了話茬。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那種平靜之下，卻壓抑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想乾什麼？”老劉急得團團轉，“他這是要把咱們逼瘋啊！”
“不。” 寒江雪搖了搖頭。 她看著收音機，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他不是要逼瘋我們。” “他是要……逼我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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