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的話音剛落，四人便貓著腰，借著夜色和岩石的掩護，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開朗。
“我的個乖乖……” 猴子趴在一塊巨石後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快要散架的眼鏡，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土匪窩啊？這分明就是個要塞！”
隻見在下方的山坳裡，一座巨大的寨子依山而建。 四周是高聳的石牆，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碉堡。 寨子裡燈火通明，火把排成了一條長龍。 雖然聽不清聲音，但能看到無數的人影在晃動。
“這就是天門寨？” 鐵牛趴在旁邊，壓低聲音問道。 “這規模……少說也得有五六百號人吧？” “要是硬衝，咱們這點子彈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不止五百。” 寒江雪舉起那把沒倍鏡的“春田”步槍，雖然看不清細節，但她能感覺到那種肅殺的氣氛。 “看那些巡邏隊的步伐。” “整齊，有節奏。” “這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是有組織、受過訓練的。”
“是潰兵。” 阿秀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寨子，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噴湧而出。 “那個‘佛爺’，收攏了很多被打散的國民黨兵。” “他把他們變成了自己的護法。”
“看見那個最高的樓了嗎？” 阿秀指著寨子正中央，一座明顯比周圍建築高出一大截的石樓。 那石樓修得像是一座廟宇，飛簷鬥拱，門口還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燈籠。 顯得格外詭異。
“那就是‘佛爺’的住處？”寒江雪問。
“對。” 阿秀咬著牙說道。 “那就是‘閻王殿’。” “我阿爸的槍，就是被沒收到了那裡。” “還有……還有村裡被抓走的那些姐妹……”
“別急。” 寒江雪按住阿秀顫抖的肩膀。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她轉過頭，看向猴子。 “地形圖記下來了嗎？”
“記住了。” 猴子指了指腦袋。 “但這寨子防守太嚴了，正麵肯定是進不去的。” “後山雖然沒牆，但這一片全是陡坡，怎麼下去？”
“滑下去。” 寒江雪解下腰間的繩索。 “這裡是視線死角。” “隻要動作夠快，巡邏隊發現不了。”
“滑……滑下去？” 鐵牛看了一眼那七八十度的大陡坡，咽了口唾沫。 “隊長，這也太刺激了吧？”
“怕了？” 寒江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怕個球！” 鐵牛脖子一梗。 “隻要能殺鬼子……不對，殺土匪，讓俺跳崖都行！”
“好。” 寒江雪將繩子的一頭固定在一棵老鬆樹上。 “阿秀，你輕功好，你第一個。” “下去之後，立刻找掩體，建立警戒哨。”
“是！” 阿秀二話不說，抓起繩子，像一隻靈巧的燕子，瞬間滑入了黑暗之中。
“鐵牛，你第二個。” “猴子，第三個。” “我斷後。”
……
十分鐘後。 天門寨後牆外，一片茂密的竹林裡。
四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彙合了。
“安全。” 阿秀從陰影裡鑽出來，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手術刀。 “前麵的崗哨剛過去。” “換崗時間大概是十五分鐘。”
“夠了。” 寒江雪整理了一下裝備。 “我們的目標是那座石樓。” “斬首行動。” “隻要宰了那個‘佛爺’，這幫土匪就會樹倒猢猻散。”
“怎麼進去？”鐵牛問。 “這牆雖然不高，但這上麵可全是碎玻璃渣子和鐵絲網。”
“走門。” 寒江雪指了指後牆上的一扇小木門。 那是平時運送垃圾和泔水的地方。
“門鎖著呢。”猴子看了一眼。
“撬開。” 寒江雪從靴子裡摸出一根細鐵絲。
就在這時。 “吱嘎——” 那扇小木門，竟然自己開了！
四人心中一驚，迅速隱蔽到竹林深處！
隻見兩個端著漢陽造的土匪，提著褲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媽的，這‘神仙飯’吃多了也鬨肚子。” “少廢話，快點拉，一會兒還得去換班呢。” “聽說今晚佛爺要‘開光’，咱們可得精神點。”
兩人走到竹林邊，解開褲腰帶就開始放水。 距離寒江雪他們藏身的地方，隻有不到三米！
鐵牛握緊了拳頭，看向寒江雪。 那是詢問的眼神：動手嗎？
寒江雪微微搖頭。 現在動手，屍體不好處理，而且容易弄出動靜。
“哎，你說那新來的小娘皮咋樣？” 一個土匪一邊尿一邊淫笑著說道。 “聽說是個苗家妹子，性子烈得很。” “烈才好啊！佛爺就好這一口！” “等佛爺玩膩了，說不定還能賞給咱們兄弟嘗嘗鮮……”
“畜生！” 阿秀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認出來了！ 這兩個人，就是那天去村裡抓人的凶手之一！ 她再也控製不住，整個人像是一頭憤怒的小豹子，猛地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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