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如咱們找馬彪師談談，把地盤讓出去，換一筆安家費，您帶著親兵營的弟兄們南下投靠中央軍，也算留條後路。”
投降。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屈辱的選擇。
張大壯站在門口，臉色漲得通紅。他想說什麼，但看了看王全，又把話咽了回去。
龍戰野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地圖，那三塊紅色區域刺眼得很。
這個時代，太多人選擇了低頭，選擇了妥協，選擇了苟活。然後呢？
然後就是1937年的那次事變，是金陵城的三十萬冤魂，是三千萬同胞的鮮血。
他的拳頭不自覺握緊了。
指甲陷進掌心，生疼。
前世他研究了一輩子軍事，看過無數史料，每次讀到那段曆史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改變一切。
現在老天爺真給了他這個機會，讓他放棄？
那怎麼可能！
“王師爺。”龍戰野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您跟了我父親二十多年，應該知道龍家的家訓是什麼。”
王全愣住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龍戰野一字一句道。
“我父親當年為了保住這三個縣，和馬家打了三年，丟了一條腿。現在他屍骨未寒，你就讓我把地盤拱手送人？”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王全慌了。
“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龍戰野語氣緩和下來。
“但有些事，不能退。退一步，就要退一輩子。”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些無精打采的士兵。
“三個月沒發餉，他們還在這兒。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某種程度上還認我這個大帥，還願意跟著龍家。”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對不起他們。”
張大壯眼睛一亮，粗糙的臉上露出笑容。
“大帥說得對！咱龍家的兵，從來不怕死！”
王全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他站起身，朝龍戰野深深鞠了一躬。
“老奴失言了。大帥既然有決心，老奴自當儘力輔佐。”
“辛苦您了。”龍戰野扶起他。
“眼下當務之急，是錢和糧。您幫我算算，如果把府庫掏空，能撐多久？”
“半個月。”王全苦笑。
“半個月後，弟兄們就得喝西北風了。”
半個月。
時間緊迫得令人窒息。
龍戰野閉上眼，腦子裡飛速盤算。
現代的軍事理論在這個時代能用嗎？那些先進的戰術思想能落地嗎？
以他的知識儲備，如果有足夠的資源……
等等，資源？
他猛然想起什麼，睜開眼睛。
“黑風寨那八百土匪，有多少槍？”
王全一愣，下意識答道：“聽說有三百多條，大多是老套筒和漢陽造，還有十幾挺輕機槍。”
三百多條槍，十幾挺輕機槍，外加搶來的不知多少金銀財寶。
土匪窩，不就是移動寶庫嗎？
龍戰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讓張大壯和王全同時打了個寒戰。
“大帥，您不會是想……”張大壯瞪大眼睛。
“剿匪。”龍戰野吐出兩個字。
“李虎不是要兩萬大洋嗎？那我就親自上門，把他的腦袋和他的寨子一起收了。”
“瘋了！這是瘋了！”王全臉色瞬間煞白。
“大帥，黑風寨易守難攻，李虎手下都是亡命之徒。咱們這點人馬，去了就是送死啊！”
“送死？”龍戰野搖頭。
“王師爺，您覺得咱們現在不是在等死嗎？”
一句話，讓王全啞口無言。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龍戰野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黑風嶺的位置：“我有辦法拿下黑風寨，但需要您和大壯配合。”
“大帥，您真有把握？”張大壯搓著手，既興奮又緊張。
龍戰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地圖，眼神越來越深邃。
前世那些關於特種作戰，信息戰和心理戰的知識在腦海中翻湧。
1935年的土匪，見過什麼世麵？無非是仗著地形險要和人多勢眾。
但戰爭從來不是簡單的數字遊戲。
情報、戰術、士氣、時機……每一個環節都能決定勝負。
而他，恰好是這方麵的專家。
“把李忠厚和趙三都叫來。”龍戰野開口，“今晚我要召開軍事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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