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督軍府。
嚴海端著茶杯，眯著眼睛盯著桌上攤開的情報。燈光昏黃，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龍戰野，二十三歲，三個月前接手隴西......”
他用指甲敲著紙麵：“三個月殲滅馬彪八千人馬，繳獲洋槍三千支，火炮十二門。”
“這小子，到底哪來的本事？”
站在一旁的副官趙銘清了清嗓子：“督軍，據前線探子回報，龍戰野手裡的衝鋒槍，火力比咱們的漢陽造強三倍。”
“還有那些迫擊炮，射程遠，精度高，連日耳曼貨都比不上。”
“胡扯！”嚴海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日耳曼貨都比不上？那得什麼水平的工業能力？隴西就那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拿什麼造出這種武器？”
趙銘低下頭，不敢接話。
嚴海站起身，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腦子轉得飛快，一邊走一邊念叨：
“隴西有礦我知道，銅礦鐵礦都有。可光有礦沒用，得有煉鋼廠，有機床，有技術工人。”
“這些東西，三個月能搞出來？除非......”
他停下腳步，眼睛猛地睜大：“除非他手裡有洋人！”
“督軍英明！”趙銘立刻接話，“屬下也這麼猜。”
“要不然龍戰野那些武器的來源根本說不通。肯定是哪個洋人軍火商，給他提供了設備和技術！”
嚴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珠子滴溜溜轉：
“洋人...要是能把這些洋人挖過來，或者偷到技術圖紙，咱們晉綏軍的實力，能翻三倍！”
趙銘眼睛亮了：“督軍的意思是......”
嚴海一拍桌子：“組織個考察團，名義上是商務考察，實際上給我把隴西的煉鋼廠和兵工廠摸個底朝天！”
“我要知道，龍戰野到底用了什麼鬼把戲！”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趙銘剛要轉身，嚴海又叫住他：“等等，人選要精明。”
“派幾個懂工業的，懂軍事的，最好再帶個會德語的。龍戰野要是真有洋人，咱們得能跟人家搭上話。”
“明白！”
趙銘快步離開。
嚴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裡閃著算計的光。
龍戰野啊龍戰野，你小子藏得夠深。
今天我就派人去扒光你的底褲，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家底！
……
隴西城，南門外，官道。
三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進隴西地界。
車隊停在一片開闊地，領頭的中年男人推開車門，下車伸了個懶腰。
“終於到了。”
他姓李，名叫李文淵，是晉綏軍的高級工程師，這次考察團的團長。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朝遠處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道路寬闊平整，兩旁種著整齊的白楊樹。
遠處的田地裡，麥苗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更遠的地方，煙囪林立，黑煙滾滾升向天空。
“這......這是隴西？”
坐在第二輛車上的軍事顧問張峰跳下車，張大了嘴巴。
“我記得隴西應該是荒地多，百姓窮得揭不開鍋才對。這......”
“別大驚小怪。”
李文淵壓低聲音：“龍戰野能在三個月內打敗馬彪，肯定有兩把刷子。”
“咱們這次來，就是要摸清他的底細。記住，不要露出破綻。”
張峰點頭，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四周掃。
就在這時，一隊士兵從前方小跑過來。
領頭的是個胖子，穿著軍裝，肩章上掛著少校軍銜，笑得滿臉褶子。
“幾位，辛苦了，辛苦了！”
王胖子跑到車隊前，伸出手：“我是隴西守備軍後勤處長王富貴，奉元帥之命，前來迎接諸位貴客！”
李文淵握住王胖子的手，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王處長客氣了。我們這次來，是受嚴督軍之托，前來考察貴地的商務環境，希望不要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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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哪裡！”王胖子拍著胸脯，“能來隴西考察，那是我們的榮幸！”
“來來來，車都準備好了，我帶幾位進城，先安頓下來，晚上給您接風洗塵！”
李文淵眼睛微眯，這胖子表麵熱情，但眼神裡有種說不出的算計。
想到這裡，他心裡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車隊繼續前進。
李文淵坐在車裡，透過車窗往外看。
路邊不時有百姓經過，他們穿著乾淨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跟他想象中的西北難民完全不同。
更誇張的是，道路兩旁居然還有路燈！
路燈！在民國這個年代，連龍城都沒幾條街裝路燈，隴西居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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