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野寫給嚴海的那封信送出去後的第五天，隴西督軍府迎來了一批新客人。
這次來的隊伍規模不小，足足三十多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得體的長袍馬褂，梳著油光鋥亮的背頭，臉上堆滿笑容。
“在下徐永康，奉嚴督軍之命，前來拜訪龍大帥。”
徐永康站在督軍府大門口，態度恭敬得像個上門求親的媒婆。
王胖子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這群人。
這幫家夥，跟上次那批觀察團完全是兩個畫風。
觀察團那些人眼神閃躲，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來打探情報的。
眼前這批人腰杆挺直，目光坦蕩，隨身攜帶的箱子上還貼著“晉綏商會”的標簽。
“徐先生請進。”王胖子讓開路，“大帥已經在會客廳等候了。”
徐永康帶著人魚貫而入。
他走過督軍府的走廊時，餘光掃過牆上掛著的嶄新照片，那是龍戰野檢閱部隊的場景。
照片裡，士兵們手持嶄新步槍，隊列整齊得像刀切的豆腐塊。
他心裡一緊。
這就是打殘了馬彪師，還敢正麵叫板嚴督軍的隴西軍？果然名不虛傳！
……
會客廳裡，龍戰野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
他看著徐永康走進來，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徐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龍大帥客氣了！”徐永康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在下這次前來，是受嚴督軍委托，專程向大帥賠罪的！”
“哦？”龍戰野放下茶杯，“賠罪？”
“上次觀察團的事，是我們冒昧了。”
徐永康臉上的笑容更謙卑了幾分：“閻督軍收到大帥的來信後，深感慚愧。”
“那兩個不長眼的家夥，擅自行動，敗壞了我晉綏軍的名聲。嚴督軍已經將他們革職查辦，絕不姑息！”
龍戰野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徐永康被這眼神看得後背發涼，咳嗽一聲繼續說：“此次前來，除了賠罪，還有一件要事相商。”
“嚴督軍久聞大帥治軍有方，軍備精良，想與隴西開展商貿合作，互通有無。”
“商貿合作？”龍戰野挑了挑眉。
“正是！聽聞大帥手中有不少武器裝備，我晉綏軍正值擴編之際，急需補充軍備。”
“還望大帥割愛，再出售一批武器給我們。價格方麵，好商量！”
龍戰野沒立刻答應，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徐永康心裡直打鼓。
龍戰野越是不說話，他就越慌。
畢竟這位年輕的大帥，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上次嚴督軍派間諜過來，結果被打成豬頭扔回去。
那封信更是寫得殺氣騰騰，把嚴督軍氣得三天沒睡好覺。
現在嚴督軍服軟了，派他來談生意，可這生意能不能談成，全看龍戰野的心情！
“王胖子。”龍戰野開口。
“在呢大帥！”王胖子從外麵進來，笑眯眯地站到龍戰野身後。
“徐先生想買武器，你帶他去看看庫房裡的存貨吧。”
龍戰野站起身：“能賣多少，怎麼賣，你看著辦。”
王胖子眼睛一亮：“得嘞！大帥您放心！”
龍戰野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會客廳。
徐永康鬆了口氣。
龍戰野肯放權給手下談，說明這事有戲！
……
半小時後，隴西軍的武器庫房。
徐永康跟著王胖子走進庫房，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庫房裡堆滿了槍械，清一色的漢陽造，碼得整整齊齊。
牆角還堆著幾箱子彈，箱子上寫著“繳獲馬彪師”的字樣。
“徐先生，這批貨怎麼樣？”王胖子拍了拍一摞步槍。
“這可都是好槍！當初馬彪師就是用這些玩意兒跟我們打的，結果嘛......”
他嘿嘿一笑，沒往下說。
徐永康臉色有點難看。
這些槍，確實是繳獲馬彪師的貨！
換句話說，龍戰野是準備把打敗仗的敵人武器，賣給嚴督軍？
他心裡憋屈，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王總管，這批貨，您打算賣什麼價？”徐永康硬著頭皮問。
王胖子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寫寫畫畫：
“這麼著吧，漢陽造一支槍二十五塊大洋，子彈一發五分。”
“這批貨總共三千支槍，子彈五十萬發。您算算，總價多少？”
徐永康飛快地在心裡算了算，臉色一變：“七萬七千五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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